他又把劣魔骨放在篝火边烘干,想着明天可以磨成骨刀或者骨钩。
做完了这些,他盘腿坐在火堆前,闭上眼睛,开始感知命格中那残破的裂纹。
这一次,他的感知更加清晰了。
他能“看”到那些蛛网状的裂痕,甚至能隐约辨别出其中几条最粗、最深的裂纹。
而白天战斗时那种“领悟”,似乎也在这感知中留下了痕迹。
战斗本能……
他回忆着与滩涂劣魔搏杀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出手。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重演,渐渐变得缓慢、清晰,像是有个无形的老师在旁边指点他:“这一下偏了,应该打头”“这一下太急,重心不稳”“这一下可以,但可以更快”……
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不是属性的增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他原本就具有的某种本能,正在被一点点地唤醒。
陆承洲睁开眼,幽暗的瞳孔中映着跳动的火光。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能连续击杀游荡怪物,积累足够的战斗经验,命格中那些最粗的裂纹,或许会最先愈合。
而命格每愈合一分,他的实力就会强上一分。
这条路,比每天三点领主之力来得快得多。
但快,就意味着危险。
他只有一条会划水的鱼,和一堆烂木头的力气。
夜渐深,风渐大。
陆承洲靠在墙角,怀里抱着那根最粗的木棍,眼皮越来越重。
他不敢深睡,又实在撑不住,只能半梦半醒地打着盹。
每次篝火发出树枝断裂的脆响,他都会条件反射般地惊醒,握紧手中的木棍,扫视门口。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
他被海风的声音惊醒了。
风变得更大了,呜咽声尖锐刺耳,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嚎叫。
海面上,浪头一层高过一层,拍打礁石的声音如同擂鼓。
整个石屋都在风中微微震颤,细碎的沙石从房顶的缝隙里簌簌落下,落进火堆里,激起细小的火星。
陆承洲心里一紧。
他起身走到门口,贴着门缝往外看。
黑暗中,海天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在遥远的海面上缓缓地、无声地滑过。
它太远了,远得只能看清一个影影绰绰的剪影,像是一艘沉没的巨轮,又像是一头匍匐在海面的远古巨兽。
那轮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整片大海,似乎都在为它让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陆承洲的脊椎底端蹿上来,像一条冰蛇爬过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遥远的影子,一动不动。
那东西停了一下。
像是在往这边看。
隔着无尽的黑海,隔着呼啸的风浪,陆承洲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
那目光冰冷、漠然,像在打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它消失了。
无声无息地沉入海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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