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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很静。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呼吸交错,和洞外海雾贴着水面游动时发出的一点类似蚕食桑叶的沙沙声。
陆承洲盯着林深掌心里那一点微弱的蓝光,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处正慢慢变热的位置。
他恍然间觉得,自己正被两种极其古老的力量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拉扯。
一种来自黑礁岛,暗红色的、像火炭一样的东西;另一种,就藏在这片灰白色的雾里,清冷、潮湿,像月光沉进深海之后凝成的碎片。
“听潮火……”他低声重复。
“西塘岛的领主们,在第一次点亮命格时,都会从岛心引出一缕火种,叫做听潮火。”林深将手掌合拢,那点蓝光在她指缝间敛去,像怕被什么看到似的,“它没有温度,但能让人的灵魂在雾中不失方向。
西塘岛之所以能有那么多领主,就是因为听潮火可以传承。
命格好的人,借火而醒;命格差的人,也可以被火照一照,多活几年。”
陆承洲皱眉:“这火,谁点的?”
“不知道。”林深摇头,“西塘岛上的老领主说,这片雾的下面,本来就埋着海心。
海心不会灭,只会睡。
听潮火就是海心做梦时的呼吸。”
陆承洲在脑子里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并不全信,但也知道林深没必要编一个如此复杂的谎话来骗他。
何况,他胸口的火种确实在发烫。
“你说雾里还有一朵听潮火,已经烧起来了。”他开口,“它在哪里?”
“在雾最深的地方。
那里原来是我们西塘岛的祭坛。”林深站起身,朝洞外望去,“它已经被雾吞了。
那朵火本不该这时候烧起来,它上一次亮,还是西塘岛还没沉的时候。”
“所以,雾主又是怎么回事?”
林深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像提到一个连她都不愿多想的东西。
“西塘岛毁灭那天,祭坛底下有东西醒了。
它吞掉了所有听潮火,吞掉了领主核心,也吞掉了雾里的每一丝光。
然后它开始像海一样呼吸。”林深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没有身体,也没有脸。
它就在雾里,用别人的声音说话。
那声音能让人自己走进海里。”
陆承洲想起了来西塘岛路上遭遇的东西。
那个在船底用手指划着船板、唤他名字的东西。
“我遇过它。”他说。
林深猛地抬头看他:“你活着过来了?”
“它没留住我。”陆承洲道,“因为我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它。”
“那只是它的外围触手。”林深的声音沉得厉害,“真正的雾主,在祭坛最深处。
你一旦看见它,就不能装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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