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气恼?”杨丽华满脸不解。
杨广森然道:“皇姐有所不知,朕接到密奏,去年朕还在河西未归时,李渊曾经在一次酒宴中问窦威,问他为何甘心在吏部侍郎的位置上一坐多年,而不谋求一尚书之职,或者入三省中枢,你知窦威如何回答?
他竟然大放厥词,说自己不稀罕杨隋朝廷的官位,如今只是拿出了当侍郎的才能,所以做个侍郎就满足了,等哪日李渊当了皇帝,他一定拿出当宰相的才能,争个相国做做,李渊当即就大笑称好!”
“哼~窦威老匹夫,如此藐视朕,朕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还有李渊,也不是好东西,二人竟敢拿朕赏赐的权柄开玩笑,就是不把大隋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毫无敬畏之心!”
杨丽华蹙眉,轻叹道:“酒后之言而已,你又何必计较!”
杨广脸色冷沉,摇摇头肃然道:“这绝非一句简单的酒后之言就可以饶恕!
皇姐,他们如此言行,还不是仗着当年有定鼎从龙之功!
自汉以来,民间就有句话,天下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皇权强势时,门阀归附拱卫皇权,皇权一旦式微,世家便会趁势而起,只要世家利益不动摇,大不了再来一个改朝换代!
说句大不敬的话,当年大隋崛起的路子,朕可不想重蹈在后世儿孙身上!
大隋鼎立不过三十年,以朕之威望,在世之日尚能弹压各方,可朕之后呢?”
杨丽华沉默了会,轻声道:“你打算立齐王为太子了吗?”
杨广皱眉想了想,沉声道:“世朏行事轻佻,威仪不足,恐怕不是一个好人选!
再看看吧,此事朕尚在犹豫中!”
这是姐弟俩第一次正式说起立太子的话题,杨丽华点点头,适可而止,没有问得太深。
“姐姐知道你志向远大,可是咱们杨家毕竟起于关陇,本就是门阀利益的代表,父亲一辈子都在琢磨怎么削弱关陇势力,到头来也不见多少成效,姐姐怕你操之过急适得其反呀!”杨丽华轻叹一声。
杨广皱眉道:“先帝办不成的事,不代表朕不行!
我杨氏化家为国,目光自当长远一些,只有弱化了世家之力,皇权才能得以巩固!”
杨丽华担忧道:“可你杀了窦原断了窦毅血脉,难道不怕窦氏怀恨在心?
窦氏在关陇中的人脉,可是深厚得很呐!”
杨广轻笑道:“皇姐放心,没有那么严重,窦氏即便心有怨言,也不敢真的站到朕的对立面去!
窦原乃是窦氏、元氏、李氏之间的纽带,现在这条纽带断了,三家的联系就不会像以往那么紧密了!”
杨丽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道:“后续你还想做些什么,提前跟我透透风,要不然我这心里始终觉得不安!”
杨广笑道:“接下来,我打算继续拉拢山东高门和江南士族入朝,增加他们的权柄,平衡朝廷里关陇系的势力!
我仔细考虑过了,大隋的建立还是太平稳了一些,没有经历全国性的战争,皇室威望略有不足!
当年大军过江灭陈,也是由于叔宝太过无能,白白将半壁江山拱手让与我大隋,此乃我大隋占尽天时所致!
后续,我准备再发动几场大的战役,将大隋的版图再扩张一些!
到时候,朕携灭国之威回朝,推行改革之事阻力就会小许多!”
杨丽华望着雄心万丈豪气干云的皇帝,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他的蓝图的确设想的很好,但真正施行起来,恐怕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犹豫了会,杨丽华叹息一声,还是把劝说的话咽进肚子里。
“阿摐,姐姐终究是妇道人家,理解不了你的雄图伟业,姐姐只是希望咱们杨家能安安稳稳地把天下坐住,希望杨氏皇族传承不息!
姐姐近来身子越发不行了,只怕是看不到你实现抱负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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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丽华话语里似乎充满了哀伤和别离,可惜杨广满脑子都是他的宏图霸业,并未觉察到姐姐神情中的萧索之色。
杨广不在意地笑道:“姐姐说的什么胡话,一场小病,就把你弄得伤春悲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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