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缅怀高熲的话怎能随口而出?
薛司隶太冒失了!”
“谁说不是呢!
薛司隶这次犯了陛下的忌讳!
悬啊!”刘桂缩着脖子叹息道。
刘桂把李元恺送到大业殿门口就走了,自有人进殿禀报。
过了一会,大殿内杨广痛斥的怒喝声骤然停歇,李元恺急忙整理了一番衣甲,听到殿内冯良高声宣名后,低着头快步走进殿中。
“小臣叩见陛下!”李元恺行礼,抬眼四下一瞟,不仅苏威,其余四贵皆在。
苏威见到李元恺脸色一喜,宇文述、裴蕴、虞世基三人一脸淡漠,一副不愿意插手掺和的样子,裴矩紧锁眉头,神情凝重。
白发苍苍的薛道衡跪在殿中,神情淡然,身旁放着官帽,眼里已有赴死之志。
杨广冷冷地道:“李元恺,如果你是为了给这老匹夫求情而来,下面的话也就不用说了,朕不想听!”
李元恺心中苦笑,看来杨广这次当真动了杀念,还没说话就想把他的嘴巴堵上。
可就算不想听,他也要说呀,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薛道衡被杀头?
李元恺硬着头皮揖礼道:“今日就算是陛下要打小臣的板子,这些话小臣也非说不可!”
杨广冷笑一声,哼道:“莫非你以为朕的板子打不疼你?”
李元恺咧咧嘴:“待小臣说完之后,陛下要怎么打板子都行!
小臣绝无二话!”
杨广冷眼在李元恺和薛道衡之间瞟了瞟,口吻玩味地道:“朕知道你和薛道衡的儿子是至交好友,怎么,想在朕跟前展示一下你的义气深重?
想让满朝文武夸赞你李元恺敢于仗义执言而不惜冒犯天颜?”
这话说的可谓是诛心至极,李元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满面严肃地道:“陛下,小臣为薛司隶求情,不否认里面掺杂了与薛家的私交!
但更重要的是,薛司隶乃两朝元老,我大隋当今天下的文宗魁首,声誉著于四海,是天下士人所敬仰的文坛大家,陛下岂可因无心之言令其获罪?
薛司隶乃先帝从龙老臣,有大功于国家,还望陛下看在他年事已高,难免有时老迈昏聩的份上,宽恕其过错,让其安享晚年。”
老相国苏威也急忙跪倒,苦苦哀求道:“李千牛所言甚是有理!
陛下,薛道衡年过古稀,人老了容易犯糊涂,可他绝对没有冒犯陛下之意!”
裴矩犹豫了下,还是站出来长揖叹道:“臣也恳请陛下饶恕玄卿公吧!”
宇文述裴蕴和虞世基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个个耷拉着眼皮显然不准备为薛道衡说句公道话。
薛道衡惨然一笑,满头乱糟糟的苍色白发垂落在褶皱满布的面庞前,他昂起头高声道:“用不着旁人为老夫辩解!
老夫是老了,可这脑子还没发昏!
陛下,薛道衡所言句句出自真心,不管是奏文里写的,还是嘴上说的,我自认说了尽忠之言,表露的全是肺腑之意!
老夫的话不会变,陛下,高熲本就不该死,伐辽之事更是完全没有必要!
陛下这些年已经损耗了大量国力民力,该是时候以修生养民为主了,实在不宜为了区区高丽小国大动干戈!
假若高熲不死,老夫相信,他会同老夫一起劝谏陛下!”
李元恺低着头,心里惊呼一声“完了”!
苏威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这薛道衡怎地越说越大胆了,为高熲鸣不平也就罢了,怎地又借故攻击起陛下钦定的伐辽事宜?
裴矩闭上眼睛叹息不止,薛道衡这是要行死谏啊!
只可惜,他还是不了解当今天子的脾气,如此闹法不会奏效,只会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和薛氏的前途。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