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简陋却干净温馨的小院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张九娘满脸痴傻,整个人僵住,手里的菜篮子砸落,洗刷干净的新鲜野菜掉了一地。
李元恺愣了一下,才想起殁不就是死了的意思,可是这一回他没有发怒,看许老头满面悲戚,绝不像是胡说。
一瞬间,李元恺讷讷发呆,胸膛好像堵住一般,憋闷的难受。
奶奶周白桃最是镇定,虽是满脸铁青,但她一手抱着小琰儿,微微发颤的身子轻轻倚住门框,盯着许老头厉声低喝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绥虽在军中驻守,但眼下边关并无战事,他怎会死?”
许老头拄着木杖,犹豫了下,有些不敢看奶奶凌厉的眼神,放低声音说道:“具体怎么一回事,老夫也不太清楚。
只是听县府里传话的说,李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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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逃营,被当场捉住,按大隋军法,非战之时,当笞八十!
当夜行刑后,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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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他们这一支换防的府兵已经回到武功县,如今李绥的骨灰就在县府唉大妹子,你也别太难过,早些去县府把孩子的尸骨领回来,好生安葬了吧”
许老头说罢摇摇头叹气一声,拄着木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李家三人,这老李家眼看男人就要回来,家境也越来越好,没想到却突然遭此横祸,真是作孽啊!
许老头也知眼下不是说事的时候,还是给李家人一点接受的时间,又轻言安抚了几句,轻轻关上院门走了。
张九娘凄厉地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失声痛哭。
奶奶紧紧抱着被娘亲哭声吓醒哇哇大哭不止的小琰儿,倚着门框慢慢瘫倒在地,霜白的头发被风吹乱,面容一瞬间仿佛苍老下去十岁,混浊的眼泪无声淌下。
李元恺手中柴棒咔嚓一声被捏断,他只感觉双耳发鸣什么都听不见,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好像要将他的天灵盖崩开!
就算再没文化,听瞎眼老书生说书这些年,李元恺也粗略地知道一些大隋军政制度。
逃营,性质相当于逃兵,若是发生在非战之时,罪过比临阵退逃要轻些。
笞八十,也就是鞭刑八十下,在如今开皇律减轻百姓罪责的时候,已经算是不轻的刑法了。
这意味着,李绥被定义为逃兵,革除军籍,抄没一切所得,官府收回所有口分田和永业田,终身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仅如此,他的后代亲眷究竟要受怎样的处罚,还要等官府具体定罪以后才知道。
牛村李家唯一的成年男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边关,周白桃和张九娘还一心期待着李绥回家,没想到最终等来的却是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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