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祭月眯着眼,黑色的瞳孔燃着一点微薄的怒意,转眼就被她很好的掩饰过去。
“去吧,金铁牛,记住,你不是在为我做事,你是在为白羽白副将军做事。
这样的理由应该能说动你了吧?”祭月不动声色说道。
金铁牛不好意思得一把抹去眼中的泪意,站起来,看了眼颓废木讷的白羽,重重叹气。
他真是糊涂了!
怎么到现在才认出白羽白副将军,不过也难怪这些年那么多兄弟都找不到白副将军,谁能想到他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若不是小姐提醒,他也没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容貌五分像,气质神韵却是大变。
金铁牛离开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祭月喝着茶,白羽站在她的身后,画面宁静又有些窒息。
“我拿了你的令牌,你不抢。”
“我顶着你的名字做事,你不问。”
“我利用你的人缘,你不理。”
“不抢不问不理,装作不知道,你想做个活死人吗?”说这些话的时候,祭月的声音很平静,如同朗读一片没有感情的句子。
她甚至没有回头,对着半空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性情大变,但总有一天,我会查出来的。”
“你也不必挣扎,白羽就是白羽,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有我在,他即使想死也不容易,何况还没死,不过是借酒消愁想当个鸵鸟。”
“月牙族的金银丝居然能落到一个走货郎身上,这事可真稀奇。
小事吧?
还真是件小事。”
“你看这天气,雨霁初晴,明天就该是个好天气,三三两两的瘸腿小黄鼠也要出来蹦跶了。”
陵城皇宫,烂漫了整个春天的花朵竞相破土,娇弱的不堪一折的花骨朵昂着晶莹的泪水在花丛间颤抖,不足一米的阳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小片春意。
两旁的桂花树长出青嫩的叶子,萧瑟的树干经过一年又一年的淬炼变得更加粗壮,结实,盘曲在一起,像一根根坚硬而充满韧性的青筋。
一个墨色长发雍容的少年坐在树下安静得看书,然后抬起头望着树叶交叠间灰蒙蒙的天空。
狐裘裹着少年单薄的身体,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清瘦小脸。
“又一年春了……”他微笑起来,手掌放在地上摩挲着手下润湿的泥土,“我又大了一岁,你却永远二十八。”
“我一直努力得做一个贤君,你都看见的吧。
如果有一天我守不住你让我守的大汉,我就来找你,奈何桥边,你一定要等我。”
他微微合上眼睛,有些疲惫得小憩,半响低低得喃喃自语,“没有你在身边,我真得很累……”
昭阳找到大汉天子的时候,他已经靠着桂树睡着了。
昭阳迈着小步悄悄走到他身边,望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男人从男孩长得少年,从小鸟蜕变雏鹰,她一直为他高兴又为他难过。
又看了一夜的奏折,肯定又遇到烦心的事情。
每当这个时候小皇帝才会到这里寻找安宁。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院子,院子的名字就叫做祭月。
小皇帝坐的地方就是当年祭将军死去的地方,现在草长莺飞再看不出当年鲜血满地的样子。
“皇上……”昭阳轻轻喊了一声,看着少年疲惫的黑眼圈心疼得说不下去。
算了,让他再多睡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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