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眼花缭乱:手指捻动稻草,将其搓成一股更结实的草绳,然后手腕翻转,梭板带着草绳如同灵巧的鱼儿般,在已经竖立固定好的经线(纵向的草绳)间飞快地左右穿梭(纬线)。
每穿引几下,她便停下来,拿起放在腿边的一个厚实的、边缘光滑的木拍子,“啪!
啪!”地用力拍打几下刚刚编织进去的纬线,让它们更加紧密、服帖。
那富有节奏的“唰唰”(穿梭声)和“啪啪”(拍打声),就是刚才吸引林薇的奇妙乐章。
女人的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与土地打交道的农人特有的、近乎本能的熟练。
阳光透过苦楝树叶的缝隙,在她布满劳作痕迹的手背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在她身后,靠着山壁的地方,已经整整齐齐卷放着好几张编好的草席,散发着干燥稻草特有的、阳光烘烤过的温暖气息。
林薇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小路的拐角处,屏息凝神地看着。
小推车的轮子也安静下来。
直播间里瞬间被惊叹号刷屏:
【哇!
手艺人!】
【这是在编草席?
动作好快!】
【这声音…听着莫名解压!】
【纯手工啊!
现在很少见了!】
【薇姐快过去看看!】
林薇轻轻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上温和友善的微笑。
她拉着小推车,小心地走下小路,踏上那片小小的土坪。
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声音惊动了专注编织的女人。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梭板停在半空,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
当她的目光触及林薇时,那双被岁月刻下深深鱼尾纹、却依然清亮有神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显然被眼前这个突兀出现在山野间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红裙女郎”震住了。
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林薇鲜艳的红裙、包裹在裸色丝袜里纤细修长的腿、脚上沾满泥泞却依旧精致得晃眼的高跟鞋,最后定格在林薇那张汗水微涔、妆容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上。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忘了词,只剩下满眼的惊奇。
“大姐,您好!” 林薇主动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笑意,打破了这份因她而起的错愕,“打扰您了。
我是路过徒步的,听到您这边编东西的声音,真好听,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她走近几步,目光真诚地落在那片正在女人手下逐渐成形的草席上,“您编得真好,又快又密实!
这是草席吧?”
女人这才像是回过神,连忙放下手中的梭板和搓了一半的稻草,有些局促地在小板凳上挪了挪身子,脸上也露出了山里人那种淳朴而略带腼腆的笑容:“哎哟,是…是草席。
妹子你这是…打哪儿来啊?
穿得这么…这么好看,咋走到这山沟沟里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有些沙哑,却很洪亮,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她看着林薇沾满泥泞的裙摆和高跟鞋,又看看她身后那个同样狼狈却显得很“奇怪”的小推车,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好奇。
林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着草席问:“大姐,我能走近点看看您怎么编的吗?
这手艺真了不起。”
“嗨,有啥了不起的,乡下人糊口的笨活计!” 女人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显然对林薇的欣赏很是受用。
她往旁边让了让,拍了拍身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坐,坐这儿歇歇脚吧!
这大太阳毒的!
看你这脸晒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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