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看看她,又看看药铺,爽快地说:
“行!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门口有棵大桂花树的就是!
你要是累了渴了,随时过来啊!”
她拎着湿漉漉的竹篮,朝林薇挥挥手,继续向前走去。
林薇将小推车小心地停在药铺门外不挡路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迈步走进“济生堂”。
药香更加浓郁了,仿佛有形的丝线,温柔地将人包裹。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沙沙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同样穿着整洁布褂的年轻学徒(后来知道是陈伯的孙子小陈),正低着头,双手握着药碾子的木柄,一圈一圈耐心地碾磨着铜臼里的药材。
那专注而重复的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走到柜台前,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陈伯手里捻弄的,原来是一簇带着翠绿藤蔓和细小白花的植物。
花朵细小而密集,初开时洁白如雪,靠近花心处又晕染开淡淡的嫩黄,散发着一种极其清雅、微带凉意的香气。
藤蔓细长柔韧,带着点毛茸茸的触感。
老人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指,正仔细地将那细密的花朵从藤蔓上轻柔地剥离下来,动作娴熟而轻柔,仿佛对待婴儿。
“老先生,打扰了。”
林薇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由衷的欣赏,
“您手里这是……金银花吗?
真漂亮。”
她认出了这种常见的药材。
陈伯闻声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薇过于精致的穿着上,眼中掠过一丝和街上其他人相似的讶异,但这份讶异很快被一种阅尽世事的平和所取代。
他的眼神温和,像沉淀的深潭,并无探究,也无排斥,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姑娘好眼力。
正是金银花,又叫忍冬。”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将分好的花和藤蔓分别放在两张干净的黄草纸上。
花朵洁白如雪堆,藤蔓翠绿虬劲。
“这花啊,”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堆洁白,
“性子寒凉,清热解毒最是好。
嗓子疼、扁桃体发炎、风热感冒初起,煮点金银花水喝下去,见效快。”
他的指尖捻起一小簇花,递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仿佛在确认它的品质。
接着,他又拿起一根带着叶子的藤蔓,指腹摩挲着藤上那层细密的茸毛:
“这藤,可别小看了。
它也有药性,味甘,性寒,能通经络,祛风湿。”
他抬眼看向林薇,眼神带着一丝长者的关切,
“山里水边湿气重,上了年纪的人,或者受了寒湿,手脚容易麻木、关节酸痛。
用这藤熬成浓汤,趁热泡手泡脚,效果不错。”
角落里药碾子的沙沙声,此刻成了老人话语最好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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