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好慈祥啊!
这手艺现在少见了!】
“焙干磨粉?”林薇追问,暂时忽略了那奇特的气味,完全被这古老的制药过程吸引了,“这粉末……能治病?”
“能!
怎么不能!”老婆婆语气肯定,带着一种对传统智慧不容置疑的笃信。
她拿起旁边一个小陶碗,里面装着一些焦黄色的细腻粉末。
她用粗糙的食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喏,就是这个粉。
娃儿吃多了,积食,肚子胀得像个小鼓,难受得哭闹。
用这个粉,调一点点在热米粥里,或者温开水里喂下去。”她放下碗,双手比划着,“比那药店里卖的消食片还灵光!
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管用得很!”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望着竹匾里那些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宝贝”,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说一个温暖的秘密:“而且啊,老话讲,这东西带着‘鸡的灵气’呢。
鸡天天在地上刨食,啥硬东西都能磨碎,靠的就是肚子里这层皮。
这灵气啊,进了人的肚子,也能帮着把那些积食、不消化的硬疙瘩,给磨化开喽!”
“鸡的灵气……”林薇喃喃重复,心头被这朴素却充满生命力的说法轻轻触动。
她看着老婆婆布满风霜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生活的怨怼,只有对这份微小“事业”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婆婆,您懂得真多!
您以前是医生吗?”
“医生?”老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容里带上了点复杂的意味,“算不上,算不上。
就是个赤脚医生,给乡里乡亲看看小毛病。”她拿起一个竹匾,走到阳光更充足的地方放下,动作依旧轻柔。
“以前啊,倒是真在城里的大医院待过几年。”
这话让林薇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这样一位深居古村、操持着古老药材的老人,一辈子可能都没离开过这片土地。
“您在城里的大医院工作过?”
“嗯。”老婆婆点点头,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学的是西医,护士。
在省城的大医院,也干了有五六年吧。”她拿起一个小耙子,轻轻耙开晒着的鸡内金,让它们均匀受热。
“那时候穿白大褂,在亮堂堂的病房里,打针发药,也……挺风光的。”她的话语里听不出多少怀念,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后来……怎么回来了?”林薇忍不住追问。
从省城大医院到深山村落的晒场,这反差太大了。
老婆婆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背,望向远处层叠的黛色山峦,眼神变得悠远。
“家里老头儿走得早,就留下个老婆子。
后来老娘也瘫在床上了,身边离不得人。
城里请护工?
贵得很,也未必尽心。”她收回目光,看向林薇,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家里就我一个闺女,总不能不管老娘吧?
就辞了工,回来了。”
她拿起一片边缘有些破损的鸡内金,小心地修剪着。
“刚回来那会儿,也给人看看病,用城里学的法子。
可这山里头,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小孩积食……还是老法子管用,也便宜。
慢慢就捡起来了。”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村里人嘴上不说啥,背地里啊,都嚼舌根,说陈阿婆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跑回来的。
大城市多好啊,谁愿意回这穷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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