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想想,这也不能怪她。
苏博士是个独立自我的现代女性,潜意识里没有依靠男子的概念。
倒不是说她目中无人,而是苏毓实在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将独身一人当成理所当然。
到了古代以后,她虽考虑了诸多古代社会女性所受的限制,却不曾真切地感受过并心存忌惮。
古代社会的法律制度不若现代完全,官大一级压死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并非是书上的一句空话。
闷闷地吐出一口郁气,她手指勾了勾飘在水上的葫芦瓢。
每日沐浴是苏毓的习惯,到了古代,苏毓也没改。
此时拿起瓢子,往身上浇了一瓢热水。
苏毓承认了一件事,她确实有些轻狂了些。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事实便是,她早已不是一个人。
而作为徐宴的内人,徐乘风的母亲,她如今做任何事都必须事先考虑好会发生任何一种后果。
也不要总抱着侥幸心理,女子做事太出挑,没坚实的后盾做支撑,当真会引来祸患。
窗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雨似乎下的大了。
金陵就是这样,白日里晴空万里,入夜便会阴雨绵绵。
但这雨水至多下到三更。
次日便又是大晴天。
苏毓在屋里反省,徐宴在书房读书。
白启山先生是当真看重他,自入学考核那日起,后面便明着表示会在开学之后收徐宴作为关门弟子。
这年头,关门弟子的意义可跟一般学生的意思不同。
有句老话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也就是学生,关门弟子才称得上情同父子的师徒关系。
白启山老先生大半辈子,也就收了两个弟子而已。
两个弟子如今人都在京城,一个是安平公主和九门提督安琥的嫡长子安贤人;一个则是定国公府旁支苏二爷的幺子,苏诚恒。
收下徐宴,便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
当然,如今收下徐宴,是确确实实有将徐家纳入白家会下庇佑的意思。
前些时候苏毓身上遭的那出事儿,白启山听说了之后也是震怒异常,不然也不会亲自去公堂听审。
倒不是说他对苏毓有多爱屋及乌,而是他十分恼火旁人给徐宴惹事,妨碍他专心做文章。
徐宴这等资质,若能心无旁骛的做学问,必定能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儒。
就算步入官场,只要步子走得稳,将来也必定成一朝能臣。
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美?
徐宴如今还不得门路,白启山一方面是觉得要早点将徐宴收入白家门下,一方面又确实是因为惜才。
总之,他不想徐宴这种有才之士被这些无妄之灾毁了。
心里有了收徒之意,必然会对徐家人诸多偏爱。
听说徐宴年纪轻轻,有妻有子。
又听闻了苏毓一手好画,徐乘风肖父,便想着见一见徐宴的家眷。
不过徐宴觉得入金陵以后,学业上得白启山诸多帮助。
白老先生几乎将自己私藏的书库都掏出来让他,有些不大好意思。
心中觉着,便是当真有来有往,也该是在拜师以后。
届时再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让白启山老先生见苏毓母子,也算是名正言顺。
徐宴翻动着书页,低垂的眼帘间或地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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