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转,她立即明白徐宴在问什么。
于是她作势艰难地抬了抬胳膊,一脸丧地低下头,摇了摇。
复又抬头,本就沧桑的脸上笑容那叫一个心酸可怜:“唉,那日落水后便一直觉得骨头里疼得厉害。
今儿去镇上采购,顺道去了趟医馆。
大夫说,我这些年亏得太厉害,底子快敖干了。
再不好好调养,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徐宴立在桌边,没有说话。
苏毓眼圈儿说红就红,灯光下,隐约还闪着泪花。
她一手掩面,鞠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哀叹人生:“唉,我今年已经二十三,到三十还有七年……”
徐宴:“……”怎么觉得落个水,毓丫的性子好似变了?
徐宴嘴角一抽,动了动唇:“大夫可有开方子?”
苏毓从指缝里瞥他一眼,抬脚踢了一下背篓。
背篓震了震,盖子掉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除了底下的猪骨和猪下水,上面堆着的全是药包。
徐宴本还在看戏,真瞧见一大包的药,眉头终于蹙了起来。
苏毓:“这些都是补身子的药,要一天一盅。
大夫说了,这些药钱是省不下来的。
我如今这身子早已伤到了底子,再不补就完了。”
老实说,这些年,毓丫的所作所为徐宴都看在眼里,他素来是个眼亮心明的人。
只是再眼亮心明,也架不住日积月累的习惯。
父母故去,毓丫将养家供他读书的担子抗在肩上。
只知埋头苦干,苦和累都咽进肚子里。
初初徐宴还会愧疚,可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一旦习惯,那所有事就会变成应该。
徐宴垂下眼帘,嘴角渐渐抿直了。
徐乘风仰头看看父亲,又蹙着小眉头看看母亲。
别看他年纪小,这话还是听懂了。
不过听懂归听懂,他对此没多大感觉。
徐宴一声不吭地跨出门。
方才打眼一看,就觉得这人很高。
这会儿看就更高了,至少有一米八五。
不过看他靠近,苏博士这灭绝师太下意识往旁边一躲,不想碰到他。
徐宴脚步一顿,擦着苏毓便往院子里去。
见他真去收拾,苏毓哼了一声,捡起背篓里一包药转头去灶下。
灶上有火,估计是见苏毓太久没回,孩子饿了,徐宴做了些吃食,父子俩随意填了肚子。
苏毓肚子饿,但看了一眼灶上的吃食,她比较想吃荤。
既然父子吃过了,那她一会儿自己炒鸡蛋吃。
拿出个吊罐,苏毓端个小马扎,先煎药。
这药煎起来也便宜,没一会儿就煎好。
闻了下味道,不算太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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