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洽了大半年的家突然回归了冷漠,任谁都会难受不自在。
老实说,毓丫身份的事情,徐宴不是没有考虑过的。
乘风都这么大,两人之间不可能一直没有婚书。
没婚书就是无媒苟合,这无论对谁都是个污点。
考虑归考虑,徐宴更多的还是忙着求学。
他专注学业,总想着将来空闲下来再处理这些事,事情便拖着一直没着手办。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事情还没有到紧迫的时候,不可否认,徐宴有私心。
因着他是男子,受到的非议小,二来他名声在外,大多数人知晓毓丫童养媳的身份,却甚少有人知晓他与毓丫其实无媒无聘。
流言蜚语首当其冲,从来只是毓丫一个人。
没有真正危及自身,这件事徐宴当然拖得起。
自私这一点,徐宴丝毫不否认。
但若是毓丫当真要求补办婚书,徐宴不会拒绝。
徐宴认可这是合理要求,但他不会主动去提。
十多年来,毓丫不痛不痒不叫唤,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她自个儿都不在意,旁人只会比她更不在意。
时至今日,徐宴早就习惯了毓丫的麻木。
说句很不讲情谊的话,在他心中,心疼毓丫确实远不如专注学业紧要。
可此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少了苏毓。
徐宴的心里像堵了一团什么似的,有些难受。
从来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毓丫突然之间开始叫了,他有些不适应,或者说,十分难受。
习惯了屋里总有一个人在,明明才一日不见,他却莫名觉得屋子空了许多。
慢吞吞地在屋里转了一圈,他干脆不等了,锁了院子出门寻人。
等走出院子,他立在巷子里突然有些迷茫。
原来他自以为知晓苏毓所有事,真出来寻人才惊觉自己想多了。
徐宴忽然发现,他对苏毓的了解并不如他以为的那么多。
苏毓说的冷饮铺子,他不清楚在位置哪儿,苏毓说的与人会面的茶馆,他也不清楚是哪家。
只是出门寻人,他连苏毓平日里跟哪些人打交道,有哪些消遣,会去哪里走动……所有的事儿都不清楚。
徐宴的脸色蓦地十分难看,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想当然。
深深吐出一口气,徐宴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平静下来。
捋了一下思路,倒是想起人可能在白家别院。
毕竟孩子不在,兴许是去接乘风了。
徐宴脸色黑沉沉的,抬腿往白家别庄去。
人到了别庄,徐宴就知晓自己是猜对了。
他跟着别庄的下人进去,一眼就看到端坐在白氏身边的苏毓。
不知苏毓对他冷淡下来的态度叫徐宴突然在意起来,还是苏毓换了一身仕女打扮确实亮眼。
满院子的花开,光色为苏毓披上了一层金边儿。
苏毓抬眸看他之时,那眼底仿佛荡开了细碎的广博。
从未惊艳过苏毓相貌的徐宴头一回发现妻美,心口倏地一跳。
他垂下眼帘,耳边是咚咚咚的心跳声,徐宴眉头微微蹙起:难道昨夜没歇息好,心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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