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硕光着胸膛,冷风簌簌擦过他披散的衣角,扬起凌冽的弧度。
欧阳硕意味不明地回过头。
原是虚虑的眼冒了几分敌意,如虎眼般直勾勾地盯住了怜筝的方位。
风因扇卷轻舒,懒散的眼眸倏地藏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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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河将欧阳硕暂且押入大牢,将所有的线索一一核实证明,再作开堂审理。
十三从城西和城东的药材铺回来后,找到了在城东的药材铺买药的人。
买药的人是欧阳府厨房的佣工,他交代了欧阳硕给了银钱让他去买那些个药材,而城西的药材铺当日关门,还未曾问到话。
欧阳硕左手虎口及肩部的咬痕,都与怜筝拓印的三个牙印对比过,已证实是赵丽的咬痕。
除此之外,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距、指长,与死者面颊的指印相对比,完全符合,确认凶手就是欧阳硕。
加上欧阳硕那日拿出的包袱,里面的布带被怜筝拿去做了试验,上面沾染了人血和脂粉,并且拧成一团后与死者脖颈的勒痕近似,疑似作案工具。
即便欧阳硕不肯承认,证据确凿,光是这些就已是无法抵赖!
欧阳佑已被放出,得知是欧阳硕为真凶,也是惊着了。
怜筝从县衙回来的时候,心情却怎么都好不起来。
欧阳硕连杀了三人,虐杀奸辱,怕是他年幼之时受到欧阳佑母亲玉氏的虐待远远不止是这些,死刑已是必然。
欧阳硕从受虐者成为施虐者,许是年幼时遭受过玉氏的侮辱,因而形成报复和反抗心理,也有可能出自卑感,才对异性采取暴行,以发泄其愤怒,并表现男性优越感。
可是从欧阳硕被捕的反应来看,总觉得格外怪异,就像那时的他本该就到了被捕的时候。
十三从外头将话打听回来,把消息详细说给怜筝听。
“欧阳佑说,欧阳硕是陈氏诞在翠林的。”
“听闻陈氏陪欧阳老爷去秀都见客,回途路上因路途奔波在马车里就只能就地生下欧阳硕,而那时刚好到了翠林。”
十三口渴地停了会儿,去厨房取了水碗,从井里打了水就往嘴里灌,喝了几口继续道。
“欧阳老爷为了掩人耳目,遣了下人散开,那时候翠林里只有他和他夫人,还有欧阳硕和他那尚未过世的姐姐……”
十三啰啰嗦嗦地说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干净,紧接着连灌了几碗的水,才彻底解了渴。
等十三扭头去看怜筝的时候,发现她早就出了房,朝义庄去了。
连看了好几圈,连风因都不在。
敢情他没来得及邀功的话都没机会说了……
风因自是注意到怜筝心不在焉,等她出了门,便紧赶慢赶地去了,怕十三这小子煞风景。
这还绕了一小圈,从义庄的偏门进得屋。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生石灰的味,虽掩了义庄的腐臭味,但也不太好闻。
风因皱了皱眉,想起这几日怜筝总是在义庄对着尸体思索,不然就是在山下东跑西跑。
正想着呢,就见怜筝手里戴着素布手套,撩了幕帘,从窄室出来。
清秀的侧颜露出一道清晰的弧度,让他心神恍惚。
她这些日子倒是清瘦了,一张脸都小了一圈,只剩巴掌大小。
“你来了?”怜筝朝他清淡一笑,倒是不意外。
风因目光从她已复原如初的手腕扫过,淡淡点头,了然道:“验尸没验够?”
“心里有疑问,总要验一验来解我的惑。”
案子凶手已缉拿,缝好的尸体要从棺材里启出上妆,再套好素服,等着家属来取回尸首安葬。
东苑朝之初,因为大多的百姓家境清贫,不像贵族富豪能请得起殓葬师,怜筝便担了这样的职位,买些胭脂水粉来做上一做。
一来可以赚几文钱贴补,二来也是方便遮掩剖尸的痕迹。
既能替死者过了这最后一层,也能让死者家人看着有所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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