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筝没有出言打断她,只是沉默地看着。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找上你,我觉得这十年我为什么活着?”陈茵茵见她不避不闪,苦笑着摘了自己面上的纱巾。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鼻尖、两颊、口唇甚至是眼皮上端,都斑斑驳驳地分布着紫红色的圆状疤点,正如一块块暴晒过后的杨梅干,融化在了面皮上端。
怜筝面无惧色,只是冷声道:“梅毒晚期了,再不治真的会死。”
“你闭嘴!
你闭嘴!
你知道什么!”
陈茵茵双手护耳,尖声打断了怜筝的话,猛然用手指着她,“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
“这些与我何干。”
“阮怜筝!”陈茵茵目光如刀,嗤笑一声:“我以为你有多聪明,你不过如此而已。
你知道些什么,这些女人她们全都该死,该死!”
“她们何处该死?
拾翠即便在勾栏卖身,却拼了命累财替女儿谋好的前程;赵丽即便苛待夫子,却又填补了不少那无用丈夫的赌债;徐穗即便谋心算计,可她与她腹中骨肉又何处招惹了你!”
陈茵茵猛烈地咳了几声,以手捂唇,嘲视于怜筝。
“愚蠢,拾翠在醉香楼里言她女儿拖沓无能,不如早早入了那勾栏赚点银钱;那赵丽处处下了狠手,与姘头诉她儿子丈夫的无能;徐穗她更该死,谋害算计却牺牲了自己的孩子……她们都该死该死!”
“那姜女呢?”
陈茵茵抬头,脸上的疮痂有些阴森可怖,“她该死是因为你。”
“为何是我?”
“你忘记了吗?
欧阳硕的死……你为什么不公开呢?”陈茵茵忽然一笑,俯身朝怜筝一步一步踏了过来,“你不是很能验尸吗?
你不是验不出他的死吧?
你只要公开了欧阳硕的死因,我就放了姜女。”
“为什么是翠林呢?”怜筝一步未退,面对面冷声而语,“你为何非要毁了欧阳家?”
陈茵茵盯着怜筝的眼,眸光清幽,痛苦地闭了闭眼,“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是要姜女的命,还是要我的命?”
“你此时想毁了欧阳家,是想借晟王的势力毁了欧阳家的根基?”
怜筝仿佛似要印证自己的说法,抬步上前,抓住了陈茵茵,将她拽紧。
“你是恨了欧阳硕?
欧阳佑?
还是恨了这欧阳的当家主人?”
陈茵茵愤怒地挣开怜筝的手,却被死死攥住,她剧烈地咳了几声,嘶喊道:“你闭嘴!”
“你当初身怀有孕,怀的是他的孩子吗?”怜筝眸光如星火,抓着她死死不松手,句句逼问,“你装作假死,最后是谁护的你,是欧阳硕还是他?
你恨他,所以连他也是你杀的?”
“你闭嘴!
你闭嘴!”
陈茵茵撕扯着怜筝的衣袖,奋力推开她,自己颓然倒地。
怜筝只退了几步,止了惯性,手上却是黏腻滑溜,她细细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
“陈茵茵?”
“我说过,我早就活不久了……阮怜筝,你知道被亲人背叛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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