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风俗,卫处尹从未接触过,最后也换了私服,带着阿立一起来了这长街看个新鲜。
慕清河身为百姓的父母官,更是早早就来了长街派人维持秩序,好一现北县的民俗。
一大早就热闹了好几个时辰,终于赶上了吉时。
所有人都伸长着脖子,恨不得将脖子拉得跟楼房一般高,好看清那杀金猪酬神的庆典。
喜喜庆庆地说了几句热闹话,上面主持礼仪的人就开始了正式的金猪酬神。
几十年的屠户了,下刀更是干脆利落。
北苑八十九年,有屠户从酬神庆典里杀猪取胃,从猪肚里取出了颇为难得的胃榕,而那年确实风调雨顺没有洪涝灾害,自此北县风俗便年年取肚请示上神,以此说是上天的旨意。
今年也不例外,为了方便运送,金猪事先已经杀死,只需宰杀便可。
金猪已死,屠户直接剖尸,几刀下去,就取出了猪肚,双手举在半空,以示天神。
屠户下了刀,从猪肚里取了几块硬物出来,却是皱着眉瞅了好几眼。
“这是什么?”宋东君恰好也正在那里凑着热闹。
取出来的东西既不是胃榕,又不是什么血块,倒是有几分肉色,长条状有肉骨的?
金猪在酬神献礼的前一晚快马送到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吃下去的猪食出现才对……
“啊!”
屠户终于看清了手上的东西,竟也是吓了一跳,将手上的猪肚吧唧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怎么回事!”
宋家家主宋万福厉声呵斥了屠户,台下便是慕清河大人和北县的百姓,若是这样就撂下了猪肚,岂不是玷污了神灵。
屠户已经面无人色,手指着那拿出的几个血块,道:“这……这有点像人的眼珠子……”
“胡说八道!”宋万福极怒之下,扭过头去捡了被他丢开的肉球。
台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有些混乱了。
宋万福忙开始笑脸相答,“大家别急,我们即可安排下锅。”
台上两位抬着金猪的屠户面面相觑,掌刀的可是几十年的老屠户,这猪肚的神祗还尚未公告百姓,若是这样匆匆下了锅怕是……
宋万福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眼刀一剐,“立刻,宣布是胃榕。”
那屠户硬着头皮上前,将那些东西都填进了猪肚,却不得不选了一个看不太清的小肉块选作公之于众的‘胃榕’。
他将那小肉块放置一盘的清水碗中,去除了血色,露出了几分真容。
“啊——”旁边的丫鬟看清了碗里的东西,吓得花容失色。
台下的慕清河和萧北顾终于察觉不对,萧北顾翻身而上,一眼就瞧见了祭台上的东西。
清水碗里的是半截人的手指头,皮肉大部分都没了,只是那骨头上面还半勾着一块指甲和类似扳指似的东西。
那扳指上斑驳的仿若褪了颜色,连带着那附近的点点肉沫都染了几分绿。
乍眼一看,让人忍不住作呕。
屠户吓得松开了猪肚,猪肚里的东西也纷纷从破口处露了出来,噼里啪啦地落进了一旁支着用来清洗血水的大水锅,溅出了水花。
屠户一惊,忙退避了几步,惊了好大一跳。
那溅在手背上的开水,远不如眼底看到的那些东西来的吓人。
台上的人纷纷吓退了几步,因为那水锅里的不是别的东西!
正是人的眼睛、消化了大半截的手指、还有那夹带着黑色毛发的块状物。
这猪肚里挖出的竟然是这样可怖的肉块!
“萧捕头。”慕清河面色严肃,却一步未退。
“立刻驱散百姓,无关人员一律离开,与本次酬神有关者统统留在台下审问。”
台上静得可怕,台下已经吵作一团。
慕清河面覆寒霜,已经冷面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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