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达明没说话,女子却像个炮筒子,说:“医生,你给他好好看一下,他是不是胃癌。
每天喝酒,醉醺醺地就跑来找我。
这几天,天天都要吐几次血。”
蒋湘峰给全达明测完血压、体温,做完体格检查,心里有数了,基本可以判断为胃癌晚期。
全达明却说:“医生,别跟她瞎咧咧,我其实就是胃溃疡,不是胃癌。”
蒋湘峰迟疑了一下,让青年女子退出诊室,关上门,说:“全老板,根据你的病情,我建议你住院观察几天。”
全达明瞪大眼睛,那眼神向一条x光射线,直刷刷向蒋湘峰射来,激动地说:“医生,你什么意思?
好端端地要我住院?
你不就是想赚我的钱吗?
告诉你,我现在快破产了,没什么油水了。
不住院!”
蒋湘峰说:“全老板,根据我的经验,你的病需要接受系统治疗,不能再拖延了!
治病跟破产没有关系。”
全达明愤然起身,踢开凳子,指着蒋湘峰的鼻子,说:“医生,大过年的,你什么意思?
你也咒老子得癌症?
告诉你,老子再破产,这辈子也比你潇洒!
老子就不上你的当!”
诊室就是一个小社会,蒋湘峰见识过很多人,但他没想到,全达明会如此激动。
蒋湘峰还想劝说他做个胃镜检查,青年女子却打开了诊室的门,狠狠地对全达明吼叫:“姓全的,你今天要是不检查清楚到底得的什么病,我跟你没完!”
全达明被青年女子逼进诊室,对蒋湘峰说:“如果老子不是胃癌,老子有你好看的!
你走着瞧!”
青年女子一把拽过全达明,按着他坐在凳子上。
蒋湘峰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你们都别激动,如果今天实在不想住院观察,可以先去做个胃镜,采集标本做个病理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做决定吧!”
两个人去了胃镜室。
诊室安静了下来。
蒋湘峰推开窗,盯着丝丝绵长的春雨,看春雨将地上的残雪无情地摧残得七零八落。
不远处的湘江,小小的雨丝在河面上溅不起一丝涟漪,毫无抗拒就飘洒进去。
蒋湘峰想,只有融进江河湖海,水才真正拥有自己的生命。
就像全达明,自恃聪明、有能力,有钱之后不知节制,贪嗔痴俱全,身体怎么不垮下来?
蒋湘峰为自己的想法吃惊。
怎么会突然从水与江河湖海的关系联想到全达明?
难道自己成了哲学家?
还是受了《大清相国》的影响,向陈廷敬学了对社会和人性的洞察?
蒋湘峰笑了。
这种笑,是对工作压力的释放,也是对生活的看透。
人活着,忙忙碌碌,死了,归于大自然,无人能够抗拒。
病理切片的结果还要几天才能出来,蒋湘峰知道,这段时间,全达明是不会再来找他了。
他关了诊室的门,准备回家,手机却响起来了:“蒋主任,刘建民昏迷过去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