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肿瘤内科,蒋湘峰每天面对这些人间悲剧,却能感受人间最真挚的感情,见识过许多美的丑的嘴脸。
上官雪莹问蒋湘峰:“蒋主任,饺子煮好了,开始吃吗?”
蒋湘峰从回忆中走了出来,病房内溢满了饺子的香味。
蒋湘峰说:“吃饺子了!
大家过年好!”
顿时,病房内又生动起来,大家暂时忘却了重疾的困扰,忘却了人间的痛苦,互相祝贺新年,期待来年更美好!
年,是时间的标志,更是生命的标志。
这个世界上,岁月枯荣,虫鸣鸟叫,风霜雨雪,生命来来往往,更替从未间断。
7床刘建民,一位有点头脑的农民,养育了三个小孩,两个博士,移居异国他乡,电话常常有,钱也随便花,就是三年五年见不到人影,老大刘樟涛虽然只是大专毕业,在镇上开了一个小汽修店,但很孝顺,与父母同住,长年守护在父母身边,只要父母有需要,他都变着法子满足。
刘建民得的是结肠癌,早些年做了清扫手术,然后就是漫长的化疗放疗,身体每况愈下。
这一次,刘建民来医院复查,发现癌细胞又开始活跃,必须马上治疗,阻止恶性肿瘤细胞扩散。
刘建民不想麻烦孩子们,固执地不愿意来住院,老伴和孩子们反复劝,才来住院。
每天,都是大儿子刘樟涛陪着,老伴隔三差五来医院看望一次。
吃饺子的时候,刘樟涛拿来了自己家酿的谷烧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说:“蒋大夫,今天过年,我敬各位一杯!”然后,一仰脖子,“咕咚”喝个精光。
蒋湘峰本来不怎么喝酒,刘樟涛这么豪气,他也象征性地喝了一下,谷烧酒的度数高,蒋湘峰感觉一团火,“刺啦”一声,从咽喉一直烧灼到胃,赶快夹起一个饺子,吞下去压一压酒气。
刘樟涛笑着说:“蒋主任,酒量一般的人,不能这么喝谷烧酒,应该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
蒋湘峰擦了一下呛出来的眼泪,缓了一下,说:“我觉着这喝酒也和医生治病一样,得根据实际情况用药,量大量小,要看个体差异。”
“当医生的,三句话不离本行!”刘樟涛翘起了大拇指。
蒋湘峰尝试着按照刘樟涛的说法,抿了一小口,这次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喝出了粮食的醇香,酒曲的绵长,丝丝入心田。
大家有说有笑,欢欢喜喜迎接新春,病房俨然成了一个欢乐的大家庭。
蒋湘峰多么希望,能留住这一刻的美好,留住过年的喜庆。
饺子吃完了,酒也喝得微醺了,病房内长长短短的鼾声开始蔓延,长长短短的呻吟却从未停歇。
蒋湘峰带着医务人员挨个巡查一遍病人,打着哈欠走出了医院。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