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蒋湘峰也来了。
父母告诉他商量的结果,蒋湘峰觉得,当前也只能这样。
不过,他觉得,要不要告诉儿子,等向岳屏醒来,再商量。
如果向岳屏也同意,就先瞒住儿子,高考完再告诉他。
他希望儿子能明白大人的一片苦心。
实在要背负不近人情的骂名,就让自己背着,如果儿子不理解,他会跟儿子好好说。
如果她不同意瞒住儿子,他就跟儿子实话实说,相信他能接受现实,经受考验,像个战士一样走进高考考场。
向岳屏努力睁开双眼。
她环视四周,一片白,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子,插在身上的白色的管子。
她想坐起来,浑身都痛,不能动弹。
这里是医院!
我怎么会在医院?
蒋湘峰在哪里?
她努力回忆,自己原本是在教室上课,怎么会躺在病床上?
向岳屏想喊蒋湘峰,向他问个究竟。
可是,她怎么努力,都没喊出一个字。
她心急如焚。
护士看见她在动,焦躁不安,赶紧过来:“向老师,您做了手术,麻醉刚醒,现在还不能动。”
向岳屏安静下来。
护士说我做了手术,是什么手术?
我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医院的?
为什么要做手术?
这些问题,她急切想知道。
可是,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话也说不出来。
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向岳屏度过手术风险期,是五天以后的事儿了。
她被送到妇科病房。
石主任带着医生们来查房,向岳屏追问,自己做的什么手术,为什么会在icu病区躺这么久?
蒋湘峰曾经跟石主任沟通过,实话实说。
但这话必须由石主任说。
不能由家里人讲。
石主任讲话很柔和,也很委婉,兜了一个大圈子,告诉向岳屏,是子宫颈癌清扫术。
向岳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石主任又重复了一遍:子宫颈癌清扫术。
向岳屏不信,是不是搞错了?
石主任很肯定,没有搞错。
手术很顺利,不要谈癌色变,五年十年存活率挺高的,有的病人活了二十多年,生活质量也不差。
向岳屏多希望这是医生跟她开的一个玩笑,她别过脸去,泪水溢满眼眶。
她的反应与其他病人没有什么不同。
癌症,常常意味着无休止的治疗,放疗,化疗,热疗,伴随而来的是无法摆脱的副反应。
石主任跟向岳屏解释病情的时候,蒋湘峰一直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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