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之下,积雪柔软且具有空隙,黑曼巴下腹的鳞片抓住下方土壤,带动整个身体前进,嗖的一下,整截身体便进去一大半,只余下后腿和尾巴在外。
急中生智,黑曼巴不知怎地,突然冒出一个钻地的想法。
冬季的西伯利亚,没有柔软的土壤,坚硬的冻土之上,到处都是厚实的积雪,而这种积雪,上层是冻结的冰层,下层是具有大片空隙的雪砂,正适合穿行。
黑曼巴知道孟焦有一手攀爬绝活,上树定是等死,只有下地,才有一线生机。
不顾脑袋与冰层撞击后产生的疼痛和眩晕感,身体被寒冷的积雪包裹,腹中没有半点食物,黑曼巴仿佛完全由信念驱动,它想活下去。
血液仍在流淌,心脏剧烈跳动,鳞片与细密的雪砂摩擦,黑曼巴整个陷入雪层之下,眼中的世界化作一片冰蓝,极难辨别方向。
视线受阻,但黑曼巴并不受影响,它很清楚自己该前往何处——蛇巢,它最畏惧也最向往的地方,现在只能去那里。
花花绿绿的各种线条终于消失,孟焦背靠大树,低伏身体,紧张地等待着黑曼巴的进攻,然而那怪物迟迟没有动作。
视野恢复时,身前空荡荡一片,灰白色的积雪上散落黑曼巴的鲜血和鳞片,那细长的遍布伤口的身躯已不见踪影。
向前一步,空气中仍残存淡淡的甜味儿,孟焦担心自己受到干扰,屏住了呼吸。
被击破的雪层出现在孟焦面前,下方的积雪上,沾染些许殷红,孟焦皱起了眉头,硕大的虎首抬起来,密林无限向远方延伸,积雪同样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失掉了黑曼巴的踪迹,再想找到这受惊的怪物,还有没有可能。
“它能去哪里?”
孟焦望向大河,再过一公里,便是河岸,走过已经结冰的河面,蛇巢仍在,黑曼巴逃走了,想来想去,它最有可能前往蛇巢,自己要不要赌一把。
冒点风险,提前赶到蛇巢,截住黑曼巴,或者放任它离去。
当下的风险,和未来的隐患,孟焦必须选择一个。
与黑曼巴两度产生争斗,第一次倒还好,并未让那怪物受伤,这一次奔着要它的命去,把它撕咬的遍体鳞伤,几乎绝命。
若说黑曼巴能够冰释前嫌,原谅自己,打死孟焦都不相信。
按照这种变异速度,未来,自己真的能压制住这怪物吗,孟焦在心底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天马上就要黑了,犹豫越久,黑曼巴抵达蛇巢的可能性就越大,孟焦沉吟片刻,撒开腿,换个方向,直奔河岸而去。
……
冰雪从鳞甲上滑过,伤痕累累的躯干,血肉模糊,稍微落进一些细砂似的冰雪,都会使黑曼巴忍不住颤抖。
前往蛇巢的路,此刻显得那么漫长,但黑曼巴别无选择,它很饿,它受了伤,它很累,若不能抵达蛇巢,即便甩开那头雄虎,等待着它的,依然是死亡。
若说有一点点生机,只能是蛇巢,那个赋予它第一次蜕变的地方,具有使它脱胎换骨的伟力。
沙沙,冰雪被摩擦。
吞吐信子,叶尔秋河涌动在冰层之下,震颤地面,黑曼巴仿佛“看到了”希望,抵达河岸之后,只需片刻,就能钻进蛇巢,钻进蛇巢,它就得救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就是现在,黑曼巴紧闭牙关,除了催动鳞片,推动自己沉重的身躯,它不肯浪费一丁一点力气,越早回到蛇巢,它越早安心。
一路平平静静,那可恶的,凶狠的雄虎似乎真的被摆脱了。
汹涌河水的响动越来越近,黑曼巴仿佛感觉到自己已经爬上冰层,它愈发喜悦。
然而,孟焦已经在此守护多时,它的美梦必将破灭。
超凡听力的监视下,冰层下的任何声响都被捕捉,全力发挥速度,孟焦提前来到蛇巢对面,堵在叶尔秋河边。
黑曼巴出现的第一时间,便被孟焦发现,它蹑手捏脚接近。
轰鸣的河水干扰了这怪物的感官,黑曼巴未听到雄虎的脚步,埋藏在冰雪之下,被坚实的冰层阻隔,更嗅不到孟焦的气味儿,茫然前进,除了蛇巢的方向,黑曼巴一无所知。
虎掌重重拍击在积雪上,晴朗天气被晒化成水,之后又被寒冷的风冻结的冰层不堪一击,粗壮的虎臂直接伸进下方,按住了黑曼巴的脊背。
孟焦不敢直接攻击黑曼巴的头颅,积雪下情况不明,万一将虎掌伸进黑曼巴的口中,被这怪物狠狠咬上一口,中了剧毒,这场稳操胜券的战斗可就翻车了。
勾住这鳞猫的脊背,将它从积雪下拽出来,才是聪明的选择。
冰层下并不宽阔,这条似蛇非蛇的怪物无法调头,即便脊背被攻击,它也无法反咬一口。
黑曼巴完全没预料到孟焦这突然的袭击,它以为已经将那雄虎迷惑住,在地下遁逃完全无法被摸到方向,定能逃之夭夭。
不想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孟焦用智慧的头脑预判到了黑曼巴逃跑的路径,并提前抵达,进行拦截,打的黑曼巴猝不及防。
雄虎的力量分外可怕,黑曼巴的细长身躯被虎臂一提,完全不能固定自己的位置,受虎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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