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选在黄河冰封时南下,图的就是一个‘快’字,想一口气打穿我们。
而我们,背靠州郡,粮道畅通,据营固守,以逸待劳。
他们拖不起,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这番分析让帐内众将精神为之一振,明确了己方的优势所在。
然而,梁夺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但是,福祸相依。
我们也有‘三不利’,如同三把利剑悬在头顶!”
“其一,心腹大患,在于宁州。”他首先指向地图上的宁州城,“程知青拥兵两万,态度暧昧,缩在坚城里。
我连发三道军令,他无一字回复。
此人心怀叵测,按兵不动,就像一把抵在我们肋下的匕首,让我们无法全力应对正面之敌。
此乃内忧,是首要之害!”
“其二,敌我机动,差距太大。”他的手指划过黄河冰面,指向广阔原野,“元军举族皆骑兵,来去如风。
我们七万将士,算上所有驮马、战马,凑不足两万匹。
这意味着,一旦他们过河,在广阔的平原上,我们的步兵根本追不上他们。
若出营野战,追之不及;若固守营垒,又怕他们分兵袭扰后方。
此为二不利。”
“其三,河防太长,兵力不足。”最后,他的手指沿着漫长的黄河岸线划过,道出了最现实的困境,“此处虽是关键,但黄河封冻,能过河的地方何止这一处?
元军大可以派一部人马佯攻我们主营,主力却从上下游任何一段冰面悄悄渡河。
到时候,或是截断我们粮道,或是直插我们腹地。
我们这七万人,分兵防守则处处薄弱,集中防御又容易被对方钻了空子。
如何用有限的兵力,守住这数百里的河防,这是第三大不利,也是此战最难的地方!”
梁夺说完,帐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范离静静听完,目光始终落在梁夺身上。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将敌我的家底、生死的命门,像摊牌一样,摆在所有人面前,清晰而冷静坦陈利弊,这种对局势判断的自信,恰恰是凝聚这七万大军最需要的东西。
心说老帅哥选择这位老成持重的将领为主帅,果然有他的道理。
范离刚准备开口,讨论宁州之患。
一名哨探疾步入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启禀大帅!
黄河对岸,自我大营往北近百里的河岸,发现多股元军斥候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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