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马相对无言,唯有北风呼啸。
歇了半个时辰再次上路,老马却只撑了二十里又故态复萌。
如此反复折腾,原本半日可达的路程,竟从清晨一直走到日头西斜。
直到黄昏时分,那座雄踞于苍茫大地上的宁州城,才在视野尽头浮现。
夕阳余晖为城廓镀上金边,青石垒砌的城墙经历无数战事,依旧斑驳高耸,城头之上,“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范离把包袱里所有的干粮喂给疲惫的老马,解开缰绳,轻声道声“保重”。
见老马立在原地不肯离去,他深吸一口气,决然转身城墙外缘,不紧不慢地绕城而行。
宁州四门紧闭,禁绝出入。
城外聚集着被阻的百姓商旅,不安的骚动和低语在人群中流转,但守军面色冷硬,丝毫不为所动,显然已接到严令封城。
………………
范离出发后不久,梁夺立即依计行事。
偌大军营瞬间沸腾。
除上官小布率领四千兵马留守,严密监视河防动向外,其余六万将士迅速整装列队。
顷刻间人喊马嘶,旌旗蔽空,沉重的脚步声与铁甲碰撞声汇成肃杀洪流。
梁夺顶盔贯甲,端坐帅旗之下,目光扫过浩浩大军,手中令旗猛然前挥。
“出发!”
号令既下,六万余人马如苏醒的巨蟒,向着宁州方向缓缓推进。
铁甲折射冬日惨淡阳光,长枪如林直指苍穹,脚步踏在冻土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大地为之震颤。
大营外数里的一片灌木林,两条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枯草丛中窜出,二人身手矫健,几个起落身影便没入灌木林中。
紧接着,林深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两匹骏马向北方疾驰而去。
然而,刚刚跑出不远。
嗖!
嗖!
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起!
十数支弩箭从斜刺里的草窝中激射而出,精准狠辣地笼罩了两名斥候及其坐骑!
唏律律——!
惨叫声与马嘶同时响起。
两名斥候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轰然倒地。
马蹄声嘚嘚,一队二十余人的骑兵从小树林中从容驰出。
人人身着软甲外罩锦衣,腰佩弯刀,背负劲弩,神情冷峻,眼中尽是漠然杀气。
为首头目面容精悍,一条胳膊不大灵光,策马至尸体前冷漠一瞥,往地上啐了一口,咧嘴笑道:“老大料得真准!
咱们大军这才刚挪窝,就有蹲在暗处窥探的老鼠!”
老十九朝宁州方向扫了一眼:“你说老大去宁州为什么不带我们?”
老三哼一声:“你现在就是个累赘。”
几人边说边走近两名探子的毙命处,将尸体与马匹拖入深草丛中,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然后再次悄无声息地隐没回草窝子里。
旷野上,唯余北风呼啸。
………………
宁州城外。
眼见没有进城的希望,城门下聚集的百姓也渐渐散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