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自己也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杯,即便暗地里用精神力将喝进肚子里的酒水裹了又裹,舌头终究还是大了,走路也开始画圈。
喝到后来,整个酒席已经喝乱套了,众人相互串桌攀交情、叙情谊,酒鬼与酒鬼凑到一处猜拳行令。
主桌这边,谢真被景帝从偏院揪了回来,强行按在席上。
没坐多久,他便与郭安良双双滑到了桌子底下,被仆从一并扶了下去。
喝到后来,景帝与邱子泰、李太公、范抱冲、周自雪、丁大年、酒僧几人凑成了一桌。
宾客换了一茬又一茬,流水席换了三五拨客人,景帝这张桌子始终没动过。
据后来有人算过,景帝这一日饮下的酒,少说也有百斤上下。
可他从头到尾端坐席间,面带微笑,谈吐从容。
待到满堂宾客散尽,偌大的驸马府只剩下零星几桌残席,景帝这桌上便只剩了他与丁大年二人。
丁大年边吃边喝,腮帮子鼓鼓囊囊,憨乎乎地望着景帝傻笑。
景帝却始终只喝不吃,酒杯端得四平八稳,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范离跌跌撞撞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舌头已经彻底捋不直,深一脚浅一脚晃回主桌,要给景帝行礼。
景帝抬手止住他,笑得云淡风轻:“你去忙你的吧,今晚是你的大好日子,父皇会替你陪好每一位客人。”
范离看着丁大年端碗憨笑的模样,忽然也笑了,再看向景帝,眼眶却有些发酸。
三月初八,天刚擦亮,黄河上便起了风。
数百艘大船密密麻麻铺满河面。
船身吃水极深,甲板上挤满披甲执锐的士兵,战马被牵在船舷两侧,偶有不安分的嘶鸣几声,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李延年站在西岸的土坡上,手搭凉棚望着河面上来回往复的船影。
五万铁骑,加上辎重粮草、火炮军械,整整用了一天才全部渡了过去。
索隆催马从下游方向赶了过来,翻身落地:“大将军,说吧,怎么打?”
“怎么打?”
李延年看着船上卸下来一根根乌沉沉的炮管,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城一个城平推过去。
城破了就插旗,插完旗继续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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