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温柔的误解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他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嘶哑地喊出来。
“我…我那时候没死!
真的!
是琳…是琳等了我好多年……是我来晚了!”
“有人救了我…是宇智波斑…然后,我的身体被治好了,用柱间细胞…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我只想着赶紧养好伤,然后马上去找你和卡卡西……但是我没想到…等我赶到的时候…看到了…看到了那一幕……”
带土断断续续地,混乱地叙述着,试图拼凑出真相的碎片,解释自己为何长大,为何迟到。
然而,他的话却让琳的脸上浮现出困惑和茫然。
她…有点听不懂带土在说什么。
宇智波斑?
柱间细胞?
养伤?
赶去?
但是,她从带土那激动痛苦的言语中,抓住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诧异的信息——
带土的意思是……他……比自己死得还要晚?
就在野原琳被带土话语中隐含的“他死得更晚”这个信息冲击得茫然不解时,那股常识也悄然流入了她的感知。
关于此处是死后世界后,以及每一个灵魂都伴生着一面能够映照生前一切的【因果映照之镜】。
同时,带土的脸色在接收到这条信息的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这就是带土恐惧的根源……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甚至不是地狱。
他害怕的是琳知晓真相后可能露出的眼神——失望,憎恶,或者彻底的陌生。
而这面镜子,无疑是将他所有不堪与罪孽赤裸裸呈现给琳的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途径。
然而,带土同样清楚,隐瞒是绝无可能的。
这片净土之中,沉睡着不知多少因他直接或间接而丧生的亡魂。
除非他立刻转身逃离,否则,真相的败露只是时间问题。
而“从琳的身边离开”这个选项,对宇智波带土而言,其可怕程度远在魂飞魄散之上。
那意味着连这死后世界唯一的慰藉与救赎之光都将失去,意味着比地狱更深的黑暗。
于是,在琳依旧困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带土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动作僵硬而缓慢。
探向自己半透明的灵魂体心口位置,遵循着那“常识”的指引。
一枚样式古朴的镜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不敢看琳的眼睛,只是卑微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面沉重的镜子,递到了琳的面前。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最彻底的坦白与投降。
带土在这么做的时候,心中并非没有预料。
他预想着,琳在看完镜中一切后,可能会愤怒地斥骂他,会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流露出对他极度的失望,甚至抬手打他……任何反应,他都准备承受。
但带土有着一个支撑着他完成这个自毁举动的根本信念。
琳……是不会放弃我的。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犯下了何等罪孽,野原琳……或许,可能,大概……不会彻底将他推开,不会让他真正坠入连一丝光都照不见的深渊。
野原琳看着被递到面前的镜子,又看了看带土那惨白如纸,写满痛苦与决绝的侧脸,带土是想让她……看他的“生前”?
带着心中愈发沉重的不安,琳伸出双手,接过了那面镜子。
她的指尖触碰镜面的瞬间——
光影,开始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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