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将一块炖羊肉夹进她的碗里,就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宋缙掀起眼,冷冷地看向孟泊舟。
孟泊舟自顾自地饮下一杯酒。
正因知道柳韫玉已经立誓自梳,这场婚事不过是个笑话,所以他不仅不怒不妒,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冷嘲热讽的意味。
“老师若真的心仪义妹,为何不见一场光明正大的婚礼?
如此草率,不像是娶妻,甚至不像纳妾,倒像是收个见不得光般的外室一般……”
“啪!”
周氏脸色彻底变了,忍无可忍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住口!”
孟泊舟笑了笑,“阿娘急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么?”
他掀起眼,却不是看向宋缙,而是看向柳韫玉,“玉娘是忘了真正的大婚是何情形么?
四年前,满城红妆,你我拜了天地、拜了宗祠,那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周氏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见状,柳韫玉皱了皱眉,扶住周氏,直接对外唤道,“云渡,送客。”
“不急。”
发话的竟然是宋缙。
宋缙早已从孟泊舟那里收回视线,将一块剔除鱼刺的鱼肉放入柳韫玉万众,随后才慢条斯理地拿过锦帕,擦了擦手。
“若要说满城红妆、盛大婚仪,不知子让即将办的这场婚事,会不会比得上当年在金陵的那一场?”
孟泊舟神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柳韫玉,“我……”
“婠婠还没听说吧。”
宋缙转向柳韫玉,笑道,“子让很快也要有喜事临门了。
广信侯打算将义女嫁给子让为妻,且宁阳乡主已经应下了这门亲事。”
广信侯……
柳韫玉眸光一闪,看向孟泊舟。
广信侯不会将义女随随便便嫁出去,与孟家议亲,那也就意味着,孟泊舟已经是他的人……
孟泊舟何时成了广信侯的人?
见孟泊舟面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什么嘲讽的话,宋缙还不忘补上一句,“等子让大婚,本相定会备上一份薄礼,挟婠婠一起去给你道声贺。”
一顿家宴不欢而散。
被孟泊舟那样闹了一通,周氏在宋缙和柳韫玉面前怎么都坐不住了,从头至尾甚至只用了几口。
待到上了马车、离开柳宅,周氏才咬着牙,怒不可遏地转向孟泊舟,“早知如此,我今日便是一头在柱子上撞死,也不该带你过来!
相爷与玉娘的事,岂是你能多嘴多舌的?
!”
孟泊舟坐在车厢一侧,双手撑在膝盖上,死死攥紧,“玉娘那日在御前,分明已经立誓自梳,还有太后懿旨。
可宋缙现在却突然说,他们已经成婚……这分明就是逼婚!
阿娘不是最心疼玉娘么,怎么眼见着她被相爷折辱,还能忍气吞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折辱?
我这双眼睛可没看见折辱!
你折辱一个人,还会给她把鱼肉里的刺都挑干净?”
周氏拍着座榻,忿忿道,“要说折辱,你从前对玉娘才叫折辱!”
孟泊舟忍无可忍,“从前,从前,为何你们一个个偏要揪着从前不放!”
车内静了良久,周氏才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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