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转瞬即逝,看得皇帝愣了愣。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被吕婉容说出口的话气得再次头顶冒烟。
“臣女抗旨也不是第一回了。”
“……”
就在这时,一个杀红了眼的叛军已经执刀冲到了上书房外。
上书房内顿时一阵尖叫,嘴上说着要护驾的伴读和太监们一个劲地往后退,竟是硬生生叫皇帝和吕婉容成了最前面的那个,完全暴露在了叛军眼下。
“小皇帝在这儿!”
那人叫了起来,“侯爷有令,抓活的,抓……”
突然有什么从皇帝耳畔飞射了过去,狠狠击中了那人的喉咙,让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人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手里的刀一下砸在了地上。
皇帝一回头,就见吕婉容放下了手里的弹弓。
正是他们昨日拿着在御花园里打鸟雀,被荣老太傅没收的弹弓!
“你……”
皇帝刚一开口,就见吕婉容将弹弓随手一抛,他下意识伸手接过。
下一刻,吕婉容已经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拾起了叛军掉落在地的那把刀。
那刀看着又沉又锋利,刀身甚至比她那瘦弱的胳膊还要长,可吕婉容却双手握着刀柄,稳稳地拿了起来,然后退到皇帝身前。
“还不护送陛下去长乐宫?”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护送皇帝往外走。
可那捂着喉咙的叛军已经缓过神,死死盯着吕婉容落在最后的背影,大步朝他们追来。
“站……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吕婉容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那人的手掌朝自己落了下来。
她一咬牙,举刀转身,朝那人挥了过去!
那人原本并不将一个小娘子放在眼里,直到那刀风险些劈中他的手臂,他看向吕婉容的眼神才变了意味。
“吕婉容……吕婉容!”
皇帝被簇拥着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发现吕婉容不在身后,蓦地回头。
可伴读和太监们却一味地推搡他,“陛下,快走啊陛下!”
攒动的身影里,皇帝看见吕婉容与那叛军交手起来。
吕婉容身量瘦小,行动敏捷,可那重刀到底是不称手,她难以进攻,只能躲避,很快便落了下风,肩膀重重挨了一下,刀柄脱手。
那刀被叛军重新拾起,下一刻,寒光便朝她面门劈空而下——
刀锋猛地落下来,却被什么东西一下打偏。
随着清脆的一声响,那刀锋蹭着吕婉容的眉骨划过。
吕婉容被那刀风震得跌坐在地,转头就见皇帝放下手里的弹弓,目光落在她脸上,忽地睁大了眼,表情竟有一瞬变得惊恐。
“啪嗒。”
一滴血珠落在吕婉容手背上。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眼尾传来的疼痛和湿濡感,下一刻,那黏腻的触感蔓延开来,触目惊心的血雾在吕婉容眼前绽开……
那叛军一击未中,再次恼羞成怒地举起刀,准备将眼前碍事的吕婉容一刀毙命。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嗖”地传来。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的弹丸,而是一支弩箭!
弩箭精准地贯穿了那人的咽喉,他举着刀,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紧接着,乌压压的禁卫军和宋氏的绥州军围了上来,将皇帝和吕婉容保护在中央。
为首之人匆匆赶到皇帝面前,单膝跪下,竟是玄铮!
“宫内叛军已尽数伏诛,属下奉相爷之令,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
皇帝的目光飘忽了一瞬,从玄铮身上又移回了吕婉容脸上,落在她眼尾触目惊心的血痕上。
他丢开手里的弹弓,忍不住往吕婉容的方向走了一步。
可却有一个身披斗篷、戴着兜帽的人率先将吕婉容搀了起来。
皇帝脚步一顿。
“快,传太医……”
那人搀起吕婉容,猛地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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