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开动,丝竹声起,杯盏交错。
柳韫玉坐在老夫人的身侧,陪着说话的间隙,能一直察觉广信侯的审视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上。
她只当做看不见,待到宴席过半时,她才借口更衣离席。
老夫人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让她快去快回。
柳韫玉刚一起身,一直时不时观察这边的虞娘子却主动起身,跟了出来,朝着她盈盈一笑。
“柳大人初来府上,人生地不熟,我来替大人引路吧。”
原本要替柳韫玉引路的婢女退下,柳韫玉只能跟着虞娘子走出宴厅,听秋听冬二人相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夜幕降临,广信侯府上下掌灯。
从宴厅一出来,迎面便是水上高达三丈的鳌山百寿灯,四周漂浮着祈福的莲花水灯,可见广信侯为了给母亲贺寿,还是费了一番心思。
“柳大人今日专程来府上,是为了见子让吗?”
行至水上的桥廊,虞娘子才开口问道。
“孟夫人想多了,我今日来只为祝寿。”
“柳大人和老妇人素未谋面,怎会特意来为她祝寿?
若不是为了子让,难道还有其他目的?”
听出她言语间的试探,柳韫玉转身,一双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不知怎的,虞娘子竟被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一步,可又硬生生顿住。
柳韫玉眼底浮起一丝兴味,“孟夫人好奇我来侯府的用意,可我更好奇,在自家侯府的寿宴上,为何孟夫人还要戴着面纱?
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么?”
虞娘子神色一顿,“不瞒柳大人,我自小脸上有胎记,怕吓到众人,因而佩戴面纱。”
“正好,我近日认识一位神医。
听他说,胎记也是可以靠药膏祛除的,他手里便有这种药膏。
不过用之前,我得先瞧一瞧孟夫人的胎记,看看能不能用……”
说罢,柳韫玉直接伸出手。
虞娘子神色一变,又要往后退。
可柳韫玉却一把拉住了她,低身凑到她耳畔,轻声道。
“我若是你,见到故人便会一味躲着,而不是总上赶着挑衅。”
顿了顿,她偏头问道,“你说呢?
苏文君。”
“苏文君”三个字好似晴天霹雳。
虞娘子瞳孔猛地一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直以来的熟悉感,还有她莫名其妙、似乎并不是因为孟泊舟产生的敌意,柳韫玉早就有所猜测了。
这位虞娘子,十有八九就是本该被流放的苏文君。
只是之前,她无暇顾及此人,也知道她如今背靠广信侯,就算被戳穿身份,太后娘娘也未必能拿她如何。
不过也好,今日把此事抖落出来,倒是个好机会……
柳韫玉眸光一闪。
“把面纱摘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趁着苏文君心神不稳,柳韫玉手臂一扬,终于将她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
面纱下,的确是一张熟悉的脸,可面颊上却真的多了一道伤疤。
柳韫玉眯了眯眼眸,“果然是你。”
苏文君捂着脸,咬牙切齿地盯着她,“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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