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叫住了他,“陛下留步。”
皇帝气呼呼地停下。
柳韫玉犹豫着走上前,小声问道,“敢问陛下,之前您赐给微臣的鸟音笼不慎损坏,不知陛下拿走后,是交由哪位匠人修补的?”
小皇帝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你找他干什么?”
“那鸟音笼修得极好,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摔砸的痕迹,微臣想亲自上门同那位匠人道谢,也给他送些赏银过去……”
得知她只是为了道谢,小皇帝下巴一抬,脸上露出一抹纯粹的、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和骄傲,“道谢就不必了,朕也不稀罕那点赏银。”
柳韫玉微微一惊。
对上她愕然的表情,小皇帝哼了一声,“实话告诉你,那鸟音笼的机扩精巧得很,内务司那群蠢人才修不好,是朕,亲自拆下来,一点点给修好的!”
语毕,皇帝便负着手,心情不错地离开了慎微堂。
柳韫玉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愈发觉得如坠云雾。
鸟音笼是皇帝亲自修好的……
可如果真是他亲手放进的一念嗔,他又怎么会是刚刚那样的反应?
正当柳韫玉头疼之时,温明月等人来到了柳韫玉跟前。
“大人,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如明日起,凤鉴司亲自去各家府邸暗中探访一番,亲眼瞧瞧这名册上的贵女是什么性情做派?”
这倒是好提议。
柳韫玉点点头,应下了,“明日便分成两组,去各家府邸探访。
素娘,你与你娘亲一组。
明月,你与我一起。”
……
为了不让各家有所准备,凤鉴司事前没和任何人通气,直接带着令牌去了各家府邸,见到了那些名册上的女孩。
十岁出头的女孩,到底是比男孩要乖巧娴静。
温明月看了几个,都觉得不错。
可柳韫玉却是摇头,“这几个性情内敛,但若是遇上陛下,怕是会受委屈……”
这话说得委婉,但温明月一下明白了,“大人是怕她们性子太软,被陛下欺负了……那位乔家小娘子呢?
她活泼开朗,倒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她倒是什么都不怕了,到时候和陛下一起爬树,太后娘娘一个脑袋就该两个大了。”
说完,柳韫玉和温明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看着天色不早了,柳韫玉问温明月,“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家。”
温明月合上名册,“是吕家。”
柳韫玉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很快,马车在吕府门口停下。
吕家一门忠烈、世代武将,吕兰英原本有四位兄长一个侄儿。
可一次出征后,兄弟们却都死在了战场上,唯有年迈的父亲活着回来了。
而名册上的吕婉容,正是吕兰英那位侄儿的遗腹子,虽然与皇帝同年同月同日生,还比皇帝出生早一个时辰,可却差了一个辈分。
柳韫玉和温明月下了车,亮出凤鉴司的腰牌说明来意。
管事的立刻便将她们迎入内庭。
凉亭里,十一岁的吕婉容一袭素裙、梳着双丫髻,正挺直脊背、悬着手腕在桌边练字。
暑热尚未退去,周遭尽是蝉鸣,女孩脸颊有些红,可神色却是异常沉静,眉眼间也是超乎年纪的老成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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