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只是柳韫玉。
你能走到今日,靠得从来不是谁的骨血庇荫,而是你自己。”
宋缙抬起柳韫玉的脸,低头对上她的眼眸,“婠婠,父母不可择,来路不由己,可去路却只在你自己的脚下。”
“……”
柳韫玉的一颗心荡荡悠悠,却被宋缙柔软而沉稳地接住。
她眼底的惘然逐渐散去,环在宋缙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
就在这时,怀珠在外叩门。
一下又一下。
急促,像是有大事发生。
“姑娘,宫里来人了。”
柳韫玉和宋缙相视一眼,二人眼中却都没有意外之色。
宫里来的人是张嬷嬷。
张嬷嬷等在花厅,身后跟着一干宫女们还有几个随行的太监,见宋缙陪着柳韫玉出现,她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低身行了礼,一板一眼传话道。
“柳大人近日操劳过度,又在公堂上受了惊吓,太后娘娘体谅大人,让大人先放一放凤鉴司的公务,好好将养身子才是要紧的。
至于凤鉴司的大小事务,暂由温明月温娘子代掌,有什么拿不准的,再报与娘娘定夺。”
柳韫玉低垂着眼,叩首谢恩,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张嬷嬷又道:“柳大人好好休养,娘娘说了,待您身子大好了,自有重用。”
待张嬷嬷离开后,宋缙伸手将柳韫玉搀了起来。
柳韫玉苦笑了一下,“我入凤鉴司以来,桩桩件件都做得仔细,生怕走错一步。
我原以为只要足够有用,太后便会一直信我。
可原来……她疑我,只需要一个广信侯就够了。”
宋缙眉目沉沉,喉头有些发涩。
他没说话,柳韫玉才反应过来。
太后是他一母同胞的长姐,连宋缙这个嫡亲的弟弟都疑心,又何况是对她呢?
这么一想,柳韫玉觉得她和宋缙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惨。
她叹了口气,转身抱住宋缙,闷声宽慰。
也不知是宽慰自己,还是宽慰宋缙。
“罢了,我最近也确实累了……休养也是好事。”
宋缙摸了摸她的脸颊,低低地应了一声。
-
被迫“休养”的这几日,宋缙担心柳韫玉胡思乱想,特意请来周氏陪她,又请来了沈妘。
二人被怀珠引着往内院走。
怀珠忧心忡忡地交代,“待会见到姑娘,还请夫人和三娘子莫要提起外面的流言蜚语。”
如今京城里都在议论柳韫玉的身世,议论柳空青不知检点,竟与广信侯有染,话越说越难听,甚至还扯出了柳韫玉和离的旧事,说出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类的话……
周氏一想到那些流言便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妘朝怀珠点点头,“放心,我知道什么话不该说。”
二人被怀珠引到书房,就见柳韫玉正在案前临帖练字。
她的眉眼倒是比沈妘和周氏更平静些。
“玉娘……”
闻声,柳韫玉抬眼。
看见周氏和沈妘,她愣了愣,将手中的笔搁到一旁。
“干娘,妘娘,你们怎么来了?”
“平日就想来找你,可你一直忙于公务。”
沈妘笑着走过来,“总算被我逮着你空闲的时候了。”
她看向柳韫玉的字,惊讶道,“你这手字,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不像之前……”
周氏也接过话道,“是啊,玉娘之前那手字,就跟泥地里的蚯蚓似的。”
柳韫玉扫了她们一眼。
她知道她们过来的用意,可昨日被宋缙安抚后,她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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