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珠和云渡相视一眼,这才收了竹竿。
就在这时,门房忽然急匆匆地跑到廊下,气喘吁吁地,“夫,夫人……有人送礼,抬了好多礼箱在门外……”
柳韫玉一愣,“什么人送礼?”
门房咽了咽唾沫,“广,广信侯府。”
此话一出,院内倏地静下来。
云渡面色一冷,抄起自己的盘龙棍,“我去将他们打发走。”
“不必。”
柳韫玉问门房,“如今府外是不是围满了人在看热闹。”
门房愣住,随后点了点头,“对。”
柳韫玉垂下眼帘,心里算是明白,广信侯如此大张旗鼓送礼来,一是想要借此事叫百姓们尽快忘了苏文君那桩案子,二是想坐实她们的父女关系,最好叫太后和宋缙都对她心生芥蒂……
“我亲自去。”
柳韫玉推门而出。
府外,十几只紫檀木箱被侯府的下人簇拥着,抬到柳宅外,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光是瞧着木箱外面雕花的样式、成色,还镶嵌着宝石,就知道价格不菲,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如此大的阵仗,广信侯对一个私生女都如此出手阔绰?”
“也是因为这位柳大人有出息,广信侯才巴不得叫她认祖归宗吧……”
“所以这件事里,最冤大头的难道不是孟探花?
娶了一位广信侯义女,以为能与侯府攀个姻亲,谁知那义女竟与他兄长无媒苟合,诞下一子……戴了那样一顶绿帽,还成了鳏夫,一转眼,前妻反倒成了广信侯的亲生女儿……啧,真是造化弄人。”
柳韫玉走出来时,就见门前排着如嫁妆般的紫檀木箱,还有箱子前站着的侯府管事,
王管事面带笑意,身后整整齐齐跟着十几名护卫,好似来押送贡品的。
王管事见她出来,连忙上前两步,躬身施了一礼,声音洪亮得生怕有人听不见,“娘子安好!
侯爷说了,这些年亏欠娘子的,如今便一并补上。
今日是第一车,往后连着七日,侯府每日都会送来认亲礼,件件都是侯爷亲自挑选的,望娘子笑纳!”
话音一落,身后便有护卫上前,逐一掀开箱盖。
头一箱是整整齐齐的云锦缎匹,流光溢彩;第二箱是成套的玉器,通透温润;第三箱一打开,竟是满满一箱明珠,莹润的光泽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
柳韫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箱一箱敞开的珍宝,面色平静,眼底却不见半分波澜。
她等王管事那番话说完,又等百姓们的惊呼声低下去几分,才开口道,“多谢侯爷厚爱。
但这些礼,我受不起,也不该受。”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管事似乎也料到她会拒绝,并不惊讶,笑道,“娘子这是何苦,无论如何,侯爷毕竟是您的……”
“住口!”
柳韫玉打断了他,“我的生父姓何,早已在金陵入土。
广信侯如今位极人臣,若有癔症,便该请太医瞧一瞧,而不是大动干戈,上赶着认他人的骨血当女儿。”
王管事面色微变,刚要开口,柳韫玉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把这些东西抬回去,顺便转告侯爷,我与广信侯府,过去无恩、现在无亲。
他不嫌丢人,尽管把东西往我门口送。
但送一车我砸一车,送十车我便烧十车!
我柳韫玉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容许任何人拿亡母名节,做这等指鹿为马、权谋算计的荒唐事!”
语毕,柳韫玉转身离开,裙裾在门槛上轻轻一拂,连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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