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微微躬身,“娘子,这便是侯爷为您备下的院子。”
柳韫玉抬眼望去,借着嬷嬷手中的提灯,可以看见敞开的院门里,错落有致地栽着名花草木,好几个侍女在阶下垂手而立,见她进来,齐齐福下身去,“奴婢们见过娘子。”
柳韫玉脚步一顿。
她身后的嬷嬷笑着解释道,“侯爷看重娘子,哪怕娘子不能在侯府常居,也要为您辟一间院子出来,让您任何时候回侯府都有回家的感觉……这几个婢女也是拨出来伺候您的,往后这院子就由她们打理。
娘子若觉得谁不合心意,换了便是。”
柳韫玉没说话,领着怀珠走进屋内。
屋内布置得也十分奢靡,紫檀木的拔步床,铺着秋香色锦垫的贵妃榻,高腰花几上供着羊脂玉瓶,就连隔断的屏风也是寸锦寸金的双面苏绣……
怀珠小声地吸了口气。
身后的婢女说道,“这些都是侯爷让备下的。
侯爷还说,娘子若缺什么,只管开口。”
“已经很好了。”
柳韫玉垂下眼,“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有怀珠就够了。”
众人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柳韫玉和怀珠二人。
怀珠神色有些复杂,小声问道,“姑娘,我们真要在这儿留宿?”
柳韫玉笑了一声,“这位侯爷将表面功夫做得这样足,如此深切的父女之情,我又怎能不知好歹呢?
既来之则安之,睡吧。”
……
翌日,柳韫玉早早起身,去了老夫人的院子给她请安,陪她一起用早膳。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几碟小菜、一份雪羹汤,还有碧梗粥。
柳韫玉陪着老夫人慢慢吃着,时不时替她布菜。
早膳刚撤下,门外便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丫鬟掀帘通传,“老夫人,侯爷来了。”
广信侯跨进门来,穿着一身墨蓝色常服,像是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挟着清晨的凉意。
他先朝老夫人问了安,目光才落向柳韫玉,“可用过膳了?”
柳韫玉起身行了半礼:“用过了。”
广信侯点了点头,似是漫不经心地提起,“今日我让人从南边送了一筐新鲜的螃蟹,中午让他们蒸了,你陪你祖母一起尝尝鲜。”
这一回,柳韫玉却是拒绝了。
“今日得回去了。”
她低眉垂眼地唤了一声,“祖母,父亲,如今京中时局不稳,我若一直待在侯府,恐怕会惹来祸端。”
闻言,广信侯若有所思。
老夫人还有些舍不得柳韫玉,可广信侯也开了口,老夫人便只能作罢,眼睁睁地目送柳韫玉离开。
抄手游廊上,广信侯与柳韫玉一前一后往外走。
“母亲年纪大了,有些旧事记不清,说话也啰嗦,你肯陪着她,是个有耐心有孝心的。”
“父亲严重了,祖母待我好,我心中感激,喜欢听她说话。”
听柳韫玉这声“父亲”叫得越来越顺口,广信侯的眼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其实他还没习惯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女儿,可嫡子病弱,眼前这个女儿,不论智谋还是果敢,都像极了他,这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后继有人的欣慰。
只不过……
广信侯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柳韫玉,“宋缙负了你,你恨他怨他。
那么孟泊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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