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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绿衣汉子心中打了几个阴谋诡计的草稿,可惜实施起来无一例外都要花费不少时间,亦且无论哪个计划,都算不上十拿九稳。
他们这批暗刺,隐藏的身份曝光之后,唯一的底牌就算作废,便再无优势,侯府背后那尊庞然大物一旦反应过来,他们甚至连选择一种“心仪”死法的权利都没有。
拖延越久,局势对他越加不利。
红绿衣汉子飘忽的身迹闪现了衣裳一角,那抹浓艳的猩红在翠意布满画卷的竹林中极为显眼。
伫立原地不断张望提防的侯府总管家江丰紧绷的心弦被突兀地拨弄了一下,江丰瞿然而惊,口中接连吐出白泽之气,转瞬间轻飘飘的洁白雾气溢满寰宇,气象颇为雄壮,似有“气吞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雏形迹象。
红绿衣汉子本意诱敌深入,无奈眼色丢给了瞎子,江丰没有捕捉住这处破绽,反而将自身护了个水泄不通,哪有半分缉贼擒寇的架势?
手里蓄势待发的一篷银针愣是没舍得扔出去,红绿衣汉子身形拔地而起,余光所及,江丰困在一片皎白雾海中,犹如惊弓之鸟。
汉子叹了口气,原来对方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若是一开始下死力气,此人绝无活命机会。
被打入竹林地面的红绿衣汉子似乎气急败坏,往一处空荡荡的角落扔出一篷银针。
那处略显阴暗的角落响起一声怪叫,一个年轻男子捂着屁股蹦跳而出。
红绿衣汉子眼神更冷,衣袖里滑出一柄短刃,双脚如装弹簧,一跃足丈,飞身杀人。
眼前,有点点星光,扑向面门!
这些银色星芒对于红绿衣汉子而言无比熟悉,只是通常这些星芒都是远遁而去,这回竟是倒飞而来。
那是银针的虚影,死神的目光。
红绿衣汉子登时明白,此人竟能一根根接住凌乱纷飞的银针,然后佯装中针,实则负手身后,掩饰手中抓握的银针。
尽管想通其中关节,然则此刻正逢前冲之际,不容躲闪,只好举起短刃,一根根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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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汉子已是穷于应付,偏偏祸不单行,一根高大粗壮的竹子齐根而断,倒落的方向不偏不倚,直往这边砸落。
若是平时,这一根竹子便是再粗大一倍,也难以伤到一位至少喷珠玉境界的武道高手,可是如今面对淬毒银针与数位高手联力施压,若是遭巨竹砸中,必然阵脚大乱。
红绿衣汉子大喝一声,其声震彻竹林,如绽春雷。
身躯数处窍穴-洞开,乳白气息层层涌出,形成气障。
此人所习聚气练气之法门意理不精,致使气脉所生真气掺杂许多杂质,涌出体外的几股气息由于出处不同,竟有些许排异。
不过他的喷珠玉境界毕竟非是虚假,气息凝练程度足以抗阻飞针之势。
年轻的狼绮少年接了一手飞针,回敬强敌之时留了心眼,将其一分为二,一把扔出,顿了一顿,方才使劲儿扔出第二把。
那株断竹仍旧往下砸落,红绿衣汉子有气息护身,却也不愿硬抗,带着这片云团飘然奔走,竹竿落了个空。
红绿衣汉子非是头目身份,然则“喷珠玉”浑然天成的武道修为,足以成为这批刺客的主力,谁会想到此次动荡背后谋划者,竟将主力投入在一次不成而第二次下毒这等微末事件上。
若不是恰巧让江丰撞上、若不是那两名狼绮暗士之间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那此次计划绝无失手的可能,最不济,这名主力刺客仍能发挥其它作用。
喷珠玉境与宝身圣境虽只隔一境之差,两者气息凝练毕竟相去甚远。
身周乳白气息静时可阻刀枪,一旦移动,则无法如“气甲”一般如影随身。
红绿衣汉子一口气凝聚的气障,离开原处只十余步,便遭劲风刮蹭吹散。
红绿衣汉子小心翼翼攀上竹顶,一边荡竹而行,一面留神四周突袭。
先前偷袭他的狼绮暗士果然出现,此人从林下蓄力,如飞蝗弹起伤人,每每一击即走,不论成效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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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以低击高,以远击近,隐匿身迹之手法也颇为老道,令人防不胜防。
身在竹林高处,毫无半点遮掩,无疑成了明晃晃的肉靶。
倘若重归竹林地面,则需面对少年与“飞蝗”二人夹击,若是运道实在不佳,或恐那名空有喷珠玉境的草包也会横插一脚,愈加断绝了他的生路。
此念才升,江丰便进入红绿衣汉子视野之内。
他立在林间,清风徐徐,撩动几缕发丝,江丰宛若归隐山林渔田的风逸散人,与竹林间正在发生的生死追逐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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