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为这起冤案付出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十年,这一切谁能补偿?
如何补偿?
都是北堂千琅的错吗?
细细算起来,却又似乎并不完全是。
他固然不应该怀疑云羽蝶对他的忠诚,可谁让云羽蝶经历非常,中间还有三年完全没有记忆呢?
但这一点,就能成为北堂千琅怀疑她的理由吗?
按说,柳凤梧设的那个局的确并不高明,不过是利用了两个比较有利的点,一个是天眼,一个是云羽蝶失忆的那三年而已。
可这两个点,应该并不是那么无懈可击,北堂千琅身为朝龙帝国的帝王,应该没有那么容易上当才对。
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正是因为北堂千琅对云羽蝶的爱太过浓烈,才越发经不起背叛,一时失察,终于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可是爱就可以随意伤害吗?
或许这种事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最终大概只有四个字可以解释:人各有命。
那是不是就只能各安天命?
如果当初她没有跟着几位兄长进山探险,她就不会跌落悬崖而失忆,如果没有失忆,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柳凤梧陷害,也就不会受了这二十年的折磨。
可惜人生只有结果,没有如果。
许久之后,云羽蝶到底只是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所有的痛苦无奈全都融化在了这声叹息里。
看到她这么难受,墨雪舞想安慰几句的,可是搜遍脑中所有的词汇,却发现在这个时刻,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多余的。
就干脆问道:“娘,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云羽蝶的神思依然有些恍惚,只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怎么打算的?
我吗?
我……”
墨雪舞微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一些,好把她的情绪也带动起来:“是啊,比如说现在你最想去什么地方?
做什么事情?
是周游列国还是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
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呀,苍云说了,将来我们生了娃娃,他是不会照顾的,肯定是一股脑丢给你,你要是不练得强悍一点,我怕你会吃不消。”
云羽蝶不由扑哧一笑,眼里的忧愁也成功驱散了不少:“这孩子,又说傻话。
有了娃娃之后,他就是当爹的人了,当然应该负起他该负的责任,哪能真的撂挑子不管?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帮忙的,好赖不济也把这小子带到这么大了,经验还是有的。”
“那是啊,我相信你的!”墨雪舞开心地说着,“我盼着你能帮我生的娃娃都带成苍云这个样子,那该有多好。”
“这个恐怕难度很大呀!”云羽蝶表示压力山大,“我不是说过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把苍云带的这么妖孽的,要让我再带一个这样的妖孽出来,我恐怕是做不到的。”
“做不到就对了。”墨苍云一本正经地接上,“这世上有我这样一个妖孽就够祸乱苍生了,要是再多几个出来,还不得天下大乱?
那责任太大了,咱担不起。”
云羽蝶表示赞同:“说的对,要带也是把娃娃带得像小舞一样温婉聪慧,心地纯善,那就够了!”
墨雪舞摇了摇头,一副坦白交代的样子:“其实我这个人也挺妖孽的,只不过我平常比较低调,不愿意太招摇。
就这么说定了,将来我们有了娃娃,你一定要帮我们照顾!
其实我觉得带娃娃太让人头疼了,那种活我是做不来的,我只管生不管带好不好?”
两人如今还不曾圆房,娃娃不娃娃那是后话了,可是聪慧如墨雪舞,早就看出了云羽蝶眼中那大仇得报、失去目标的空虚和茫然无措,所以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告诉云羽蝶,她接下来是有目标的,而且这个目标能够带给人无限的快乐和希望,这样让她的心变得充实起来,绝对是一件好事。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可是气氛刚刚变得轻松一点,鬼鹰却突然来报,说北堂千琅派侍卫把卫祖青送来了,交给云羽蝶发落。
墨苍云皱了皱眉,跟着挥手:“把他……”
“带进来。”云羽蝶却突然冷笑一声,接过了话头,“这么多年不见了,总该叙叙旧。”
墨苍云立刻表示反对:“我看没有那个必要……”
“我没事。”云羽蝶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让我跟他聊几句吧。”
墨苍云只得挥了挥手,鬼鹰转身退出,不多时,两名侍卫就带着卫祖青走了进来,然后施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卫祖青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云羽蝶,一开始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僵硬,好一会儿之后才突然苦笑了一声:“羽蝶,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像当年一样美丽高贵……哦不,我已经没资格这样叫你了,我应该叫你皇后娘娘,罪臣该死!”
云羽蝶的神情出乎墨苍云意料的平静,对这个害自己受了二十年折磨的罪魁祸首,她并没有表现出常人以为的那种仇恨,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是你却变了,变得我一点都不认识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总是笑眯眯的表哥,可从什么时候起,你竟然变得那么龌龊,卑鄙。”
卫祖青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样吗?
我把你害的那么惨,你为什么不直接拿刀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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