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多虑了。”明白他的意思,北堂凌锐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在我这里,你们完全不必有后顾之忧,因为你们丢的只不过是一顶乌纱帽,其他的不受任何影响。
所以我的将来,要靠你们成全。”
这几句话的分量显然不轻,韩牧也十分受用,脸色总算稍稍好看了些。
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他抹着嘴哼了一声:“殿下若真是这样想的,也就不枉我们为了殿下,连沧海王都得罪了!”
“自然是真的,我敢对天发誓。”北堂凌锐举起手做发誓状,语气里透着坚决,“所以,没有必要跟大皇兄硬碰硬,先退一步,以图来日!”
韩牧沉吟良久,虽然知道结果恐怕已经不可改变,却终究万分不甘心:“那……我们就只能走人了?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
我之前就说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怕是除不掉墨雪舞,扳不倒沧海王,殿下偏不听,结果怎么样?
自找……”
他终究没敢把话说得太难听,后面的“死路”两个字就咽了回去。
何况死路是他的,北堂凌锐没有受到任何牵扯。
当然,这也正是他最愤愤不平的一点:是北堂凌锐逼他们这样做的,到头来倒霉的却是他们,他能不怒吗?
可是没办法,这就是受制于人的悲哀。
也不知是真的自知理亏,还是另有考量,北堂凌锐依然没有任何恼意,甚至满脸歉然:“的确是我太低估了墨雪舞。
可韩大人也看到了,人证物证俱全,若是换了别人,此番必定板上钉钉,在劫难逃。
偏偏墨雪舞……是我的疏忽,还请韩大人恕罪!”
说着,他居然站起身,对着韩牧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韩牧立刻站了起来,抱拳还礼:“臣不敢,殿下万不可行此大礼!”
北堂凌锐虽已不是太子,却是如假包换的皇室血脉,堂堂安王殿下,是君,他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臣子,君臣之礼不可废,他也不敢废。
“无妨,这是我欠你们的。”北堂凌锐叹了口气,招手示意他重新落座,“不瞒你说,其实我也知道这并不是绝佳的机会,可你也看到了,大皇兄越来越光芒四射,我怕再等下去,他会更难对对啊!”
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几句话,韩牧有些意外:“原来……殿下是这样想的?”
北堂凌锐点头,语气难得的诚恳:“要想猎获一只鹰,韩大人认为什么时候动手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韩牧到底不是真的一无是处,立刻就回答:“趁它羽翼未丰时!”
北堂凌锐颇为赞许:“聪明!
没错,趁它羽翼未丰时!
一旦它羽翼丰满,翱翔九天,再想消灭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我才想,趁着大皇兄羽翼未丰,能抓住一切机会打击他是最好的!
一旦成了,他势必受到影响,就算不成,你们也是想为民除害,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当然,我没想到大皇兄这么狠,居然摘了你们的乌纱帽。
不过没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还在,大皇兄拿走了你们什么,终有一日我会全部、加倍还给你们!”
这番话说得很是荡气回肠,韩牧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震动,不由沉默下去,许久之后才抱了抱拳,满脸钦佩:“殿下英明!”
北堂凌锐忙摆摆手,很是谦逊:“英明什么呀,我只是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让你知道我们永远是一条阵线上的。
反正不管怎样,将来只要我有肉吃,就不会让你们喝汤,韩大人放心吧!”
得到这句保证,韩牧显然安心了不少,可一想到就这么告别仕途,他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得起身抱了抱拳:“有殿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只要殿下和我们是一条阵线上的,我们就永远誓死追随殿下!”
北堂凌锐微笑点头:“所以不必担心,沉住气,安心回去等着,终有一日,我要带你们站在朝龙帝国的最顶端!”
话说到这个份上,韩牧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再说也没用。
又呆了片刻,他便起身告辞,很快离开了安王府。
北堂凌锐一个眼神示意,高长泽便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
许久之后,高长泽才重新返回,上前禀报:“殿下,属下一路跟着韩牧,他出去之后进了一条胡同,左世伦等人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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