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镜风突然沉黯下双眸,声音有些冷意道:“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为什么又要配合我?”
淳于兮兮感觉到雪镜风隐隐的怒意,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坐了起来,刚才他竟然忘了隐藏,就这样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了。
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所以他并没有后悔。
即使他们的关系因为这段对话,再次回复到零点,他也想知道,她是怎么看待他的。
“这就是交换条件不是吗?
我想知道的东西,如果不付出代价,又怎么能得到呢?”淳于兮兮平静地说道。
在七岁那年开始,他就知道了,如果他不懂得反抗,不懂得争取,不懂得耍心机,那么他早就死在那一年里了,也许当初那个女人给予他的是耻辱与仇恨,便是在这之后他所遭遇的才是真正的地狱……
雪镜风听着他所谓的等价交易,怔了半刻,继尔沉吟着看着他突然勾唇笑了,也好像明白了一些被她忽略,而的确已经存在的东西。
每个人的命运发生就是发生了,弥补不了,也改变不了,能做的仅仅就是把握现在,她尝试着改变现在的淳于兮兮,想着否决过去曾经存在过的淳于兮兮,而事实上她却是在抹杀着正生存着的他。
淳于兮兮永远就是淳于兮兮,他不可能因为雪镜风的改变成为另一个中规中矩的人,除非将现在的淳于兮兮人格完全抹杀掉了。
“你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叫兮兮吗?”雪镜风突然问道。
淳于兮兮一直在等着雪镜风的回答,却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到关于他的名字,这个名字是那个女人取的,她就是要他悲惨兮兮地过一生,她用这个可怜兮兮的名字嘲笑着他,诅咒着他!
“是可怜,所以兮兮吗?”淳于兮兮,猫眼中透着阴暗之色。
雪镜风拍一掌打在他的额头上,道:“坐直,眼睛看着我。”
下意识地,淳于兮兮像是被调教过的小猫咪,立即听令地照做。
这就是雪镜风这段时间教育的成果。
雪镜风看着自己的成效,满意划过眼前,她盯着淳于兮兮的双眸,里面有些一些隐晦的东西尚来不及掩埋,她知道那些都是他经常经历过的痛楚,她正色道:“你知道吗?
每一个孩子的名字都寄托着父母的真心,我自江平荡孤舟,爱提苍指弄画楼。
兮有娥眉拂锦绣,兮不可得惹人愁。
这首诗上面才是你的父母留给你名字的真正蕴意,你只需记住这个就好了。”
雪镜风考虑着淳于兮兮的名字,估计是那个莫云取的,毕竟他那么爱淳于晴的姐姐或者是妹妹,那么淳于兮兮的名字,十有**也就是他取的。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当初莫云虽然疼爱淳于兮兮,但由于他的爱妻在生下淳于兮兮没多久,就死于非命,于是他全副身心都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就没有心思替淳于兮兮起名字,只叫着他与爱妻想的乳名,宝儿。
听着这个饱含着他们爱意的称呼,让淳于晴嫉妒成狂,于是在她将淳于兮兮抱养后,便替他取了一个叫兮兮的名字。
如淳于兮兮所言,就是要他一生可怜,所以兮兮!
雪镜风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然而淳于兮兮却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他失神地看着雪镜风念着那首藏头诗,凭他的聪明如何能听不出上面说的是:我爱兮兮。
我爱兮兮?
他感到心脏在那一刻由于跳得太快,竟然让他有些痛,有些负荷不了。
他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他父母留下来的话,他的名字也不是这么美好的诗组成的,他的名字真正的含义就是一种丑陋的诅咒,一种恨!
所以……其实这首诗是恩人替他作的吗?
他勾唇笑了笑,然而两行清泪却先一步划落,他扬臂将雪镜风抱住,将头埋在雪镜风的发间,没有哭出声,只是呜咽着,无声地流着泪。
感觉那湿润的液体透过她的衣服,浸在她的皮肤上,雪镜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事了,她猜测他可能会不信,可能会高兴,可是没有想过他竟然哭了,于是雪镜风像是拍孩子一样拍拍他哭得有些抽的背脊,抿了抿嘴,迟疑道:“……留着点眼泪吧,以后骗人好用。”
说完,雪镜风才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想法,顿时嘴角有些抽,而淳于兮兮则僵住了。
他撑起身子,睁着两只通红的兔子眼,有些没听清楚道:“恩人,你刚才说什么啊?”
雪镜风勾唇一笑,不解地问道:“我没有说什么啊?
你一定听错了。”
这下轮到淳于兮兮嘴角抽了一下,他抹掉脸上的泪痕,嘟着嘴问道:“恩人,你为什么想要教兮兮那些礼数,兮兮看起来很粗鲁,没有教养吗?”
雪镜风将毛毯抽起,直接裹在他身上,再从行李中抽出一件湛蓝绣边的披风,掀开帘子,朝着墨漓相道:“墨侍卫,这是人家小姐赏给你的一件披风,这一路上她的安危就全落在你的身上,可不能冷病了。”
墨漓相伸手接着雪镜风抛过去的披风,嗅着上面属于雪镜风的味道,就知道哪里是什么小姐赏的,根本就是她给他送的。
“我会好好披着的。”墨漓相琉璃眸闪晶晶的,即使是一张普通的脸也能绽放着让人失神的光辉。
雪镜风与他对视着,微微一笑,无声道:注意身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