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用他一次。”秦风眼神转冷,“给他喂一条半真半假的消息,让他传出去。
楚系在武关道的接应人手会根据情报调整部署。
调整就意味着动,动了就会暴露位置。
到时候一网收,比单抓一个周恒划算一百倍。”
沧海君收回手,点了一下头。
“盯死他,别惊动。”秦风叮嘱,“这人在少府十一年了,经验丰富,警觉性极高。
稍有不对就会立刻切断联系保命。”
沧海君再次点头,退入晨雾中不见了。
秦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回到值房。
从笔筒里抽出毛笔,在一卷空白竹简上写下一行字。
“十一年,无人怀疑。”
墨迹未干。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辰时,少府开衙。
秦风坐在值房里翻阅铁料入库清单。
翻到第三卷时,他叫门外小吏去传人。
“请库房周总管来一趟,这批清单有几处对不上。”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值房门被敲了三下。
“大祭酒,您找小的。”
门被推开。
周恒四十多岁,圆脸微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进门先行礼,动作利落,恰到好处,抬起头时嘴角带着习惯性的和气笑容。
秦风指了指对面的矮凳:“坐。”
周恒道了声谢,撩起衣摆坐下,双手规矩地搭在膝上。
秦风将清单推过去,指着第四行:“这批精炼铁的入库数,三千二百斤。
跟采办处那边报上来的三千五百斤对不上。
差了三百斤。”
周恒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语气诚恳:“大祭酒明鉴,这批铁料入库时小的亲自过秤,确实是三千二百斤。
采办处的数怕是把运损算进去了。
路上磕碰掉渣的份量,采办处向来不扣。”
“运损三百斤?”
“精炼铁坯子大,路上颠簸掉皮掉角的不少。
上个月那批也差了两百多。
小的跟采办处赵主事核过,赵主事那边的惯例是按出库数走账,不扣运损。”
周恒说得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找不出一丝错漏。
秦风点了点头,又翻出第七行:“这个铜锭四百斤,入库日期标的是三天前,但采办处那边的出库时间是五天前。
中间两天去哪了。”
周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对答如流:“这批走的是水路。
水运比陆路脚程慢上两天,小的便按着实际到库的日期登了记。”
“行。”秦风合上清单,往后靠了靠,“麻烦了,数对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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