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翻动书页,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秉文背对着薛明阳,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孩子若只做书童,可惜了。”
薛明阳眨了眨眼。
周秉文转过身。
“鹿鸣书院每年有两个寒门减免束脩的名额。”
“不拘出身,不论门第,只要山长认可其才学品行,即可免去全部束脩杂费,以正式学子身份入学。”
“今年的名额,用了一个,还剩一个。”
薛明阳的嘴巴张开了。
“先……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老夫什么时候跟学生开过玩笑。”
薛明阳腾地站起来。
凳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一尺。
“先生,这还用问吗!
他做梦都想读书!”
“学生替他谢过先生大恩!”
说完就要往外冲。
“站住。”
周秉文喊住他。
薛明阳停在门口,回过头。
周秉文走回书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笔。
“第一,这个名额是给他的,不是给你的。
回去让他自己来找我,亲口说愿不愿意。”
薛明阳点头。
“第二,他若入了学,身份就不是书童了,是正式的学子。
往后在书院里,他跟你是同窗,不是主仆。
你明白吗?”
薛明阳又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那当然。
本来就不是主仆。
他是我兄弟。”
周秉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第三。”
他顿了顿。
“为师只是免了他的束脩。
笔墨纸砚、书本衣裳,这些费用书院管不了。”
薛明阳一拍胸脯。
“先生,这些全包在我身上!
我回去就让管家去南街文宝斋,把最好的湖笔、最好的徽墨、最好的宣纸全买一套!
不,买两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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