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买了?
他们修河不用石头了?”
“听说是用了一种新东西,叫什么三合土。
石灰、细沙搅在一起,比条石还硬。”
钟贵愣了一下。
“石灰黏土细沙?”
“是。
他们的河道上已经开工了,用的全是那玩意儿,一块条石都没买。”
钟贵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碗,起身往外走。
“备车,我亲自去清河县看看。”
两天后。
钟贵带着两个伙计,换了便装,混在清河县城外的河道工地上转了一圈。
他是个懂行的。
没去问干活的工匠,而是先低头看路。
通往河堤的土路上,干干净净,没有重载马车压出的深车辙,地上也没有半点凿石头留下的碎石渣。
他又抬头看。
一排排灰白色的砖块整齐地码在河堤上,工匠们正在往上面浇水养护。
陈铁牛站在堤坝上指挥,嗓门大得整条河都听得见。
“这一段再夯紧实点!
水来了也要扛得住!”
钟贵蹲在远处的树丛后面,看了半个时辰,心底彻底凉了。
回去的路上,他派了两个本地的闲汉去薛家工坊附近转悠,想摸一摸配方。
三天后,两个闲汉灰溜溜地回来了。
“管家,进不去。
薛家那工坊的院墙加高了三尺,大门口还有看门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里头干活的人吃住都在里面,不出门,不见外人。”
“我们试着找了个在附近卖烧饼的老头打听,人家说薛家给每个工人的月钱是外头的三倍。
谁要是嘴不严,全家都得被赶出清河县。”
钟贵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半天。
他把这些消息整理了一遍,连夜赶回磨盘山,见了钟家老爷。
钟老爷听完,沉着脸在堂屋里踱了几个来回。
“连运石头的车辙印都没有……看来是真的不用咱们了。”
他喃喃重复了两遍。
“这三样东西,我祖上开了三代石料场,从没听说能搅在一起替代条石。”
“这配方……绝不是寻常人想得出来的。”
钟贵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爷,要不要再想想办法?”
钟老爷摆了摆手。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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