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一个发簪会引起端木卿绝的注意,自当也就没想好如果他问起,她该用怎样的谎言应对。
人就这么木然愣住,哪怕只是那么一刹,端木卿绝心头的不快就如厚重不开的阴云,拢着聚着,透不进丝毫晴光。
那簪子很特别,从他踏入屋子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
鸢尾花型,红豆为蕊,那精巧打造的手工绝非北域工艺,虽是美得夺目,却莫名的勾人心火,相当厌恶。
端木卿绝周身萦绕的阴霾之气绕梁而上,就连小幽都感觉到了不对劲,那发簪怕是来历不明,寓意着什么,眼不自觉的飘向身边不语,唇边却始终挂着淡笑的醉逍遥……
莫非,莫非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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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发簪是……”
“那发簪是逍遥赠给王妃的。”
怕是再多犹豫,必定露出马脚,念沧海索性开口搪塞,却不想醉逍遥悠然笑着就将她的话给虏劫了过去——
脑袋就跟被重锤给哐当敲了一下,他这是做什么?
替她解围,还是给她添乱?
!
“醉大人送的?”
“正是,逍遥见王妃首饰无多,正巧塞外送来匹贡品,逍遥见这发簪精工巧夺,正适合王妃便拿来借花献佛。”
比之前日被端木卿绝撞见他伸手扶着念沧海,这一刻醉逍遥不闪不躲,不避不让,这态度,这口吻,简直是在跟端木卿绝挑衅。
整个屋子弥漫起十足的火药味,气氛微妙得能逼死人。
冷眸漫着淡淡一层氤氲,端木卿绝直视着醉逍遥的眸,数十载出生入死,他从未对他撒下过一个谎言。
而今,他为了这个女人,编出漏洞百出的理由,是寓意着什么,是有心挑他怀疑,还是另藏着什么隐情?
一个冷着脸,一个攫着笑,念沧海隔岸观虎斗,心惊肉在跳。
这两人当真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兄弟么?
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一条如蟒的银蛇吐着诡秘的深信睨着一匹孤傲鼎立的雪狼之王,大有盘缠它置它于死地的架势,而狼眸嗜血凶残,毫无畏惧,獠牙张开,锋利如剑,一口便能将其咬成两段。
两股阴冷的毒气犹如气柱冲天而上,强烈碰撞,这时候要是谁斗胆动弹一下,怕是必将成为那倒霉的池中之鱼。
“醉大人心意诚可贵,爱妃你可好生谢过?”
他就这么信了醉逍遥的说辞?
端木卿绝的反应总是教人倍感意外,念沧海对上那似若盈笑的冰眸,为什么心儿不觉庆幸,反觉一场大祸就要临上头。
“是,妾身谢过了。”
小心翼翼的答,生怕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继续揉着吧,爱妃若觉着痛,孤王的心可是会心疼的。”
剑眉诡挑,那份阴气重的温柔,念沧海可是无福消受,再傻的人也听得出他那是在说反话,在嘲讽着她和醉逍遥就是对暗地里苟合的狗男女。
可醉逍遥倒是脸庞厚得吹弹不破,应了声“是”后,还真的又蹲在了榻前握上她的脚丫子为她按摩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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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见过哪对奸夫淫妇敢正大光明的你情我浓,也没见过这么大度礼让的正牌夫君。
念沧海坐在榻边,一边接受端木卿绝冷光讪笑的洗礼,一边受着醉逍遥又痛又酸的攻击,老天爷啊,她这么被他们玩下去,不死也半残!
索性向上次那样强吻她,互相斗几句嘴,她倒还安生呢。
“九爷,巳时已到,玥瑶郡主应是在望月亭候驾着了。”
门外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那是方才就跟着端木卿绝一起来的相公公。
“爱妃好生歇息,孤王稍后来看你。”
就这么走了?
留下危险的预告,念沧海俏俏抬起眼尾随端木卿绝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莫名绕着股淡淡的失落,第二次……在她的跟前,他第二次一听玥瑶的名字便心急如火的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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