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儿,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
他的话刚出口,身后的帐篷里便传来顾菲菲的尖叫,“着火了,救命,着火了……”
火势蔓延迅速,萧苒苒却还没有逃出来,她刚才躺在床上等着拓跋晗,早已脱得不着寸缕,要出来也得先穿衣服。
“恩儿,火是你放的?”拓跋晗终是开口质问。
“坏女人该死!”
“小小年纪就学着杀人放火,你——”
主帅寝帐着火,定然军心大乱,如今战事告急,这小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惹事?
他上前来举起巴掌,见严恩傲然扬起小脸冷视着自己,却又打不下去。
“你打,我不怕你!”严恩从腰间接下他送的短剑丢在地上,执拗地握紧拳头,单腿站立,双手如翼,狂煞如鹰,俨然是慕刃风教他的恶鹰神拳,“你倒是出招呀!
你要你和坏女人的儿子吧,我再也不会叫你父王!”
看着这样桀骜的儿子,拓跋晗又爱又恨,更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四周将士们已经一窝蜂地涌来救火,他这样和严恩对峙也实在不像样子。
“恩儿,你母妃在哪?”
“我不准你见母妃!”
辛文闻讯赶过来,见父子俩相对而立,对那场大火视若无睹,而严恩一向当做宝贝不离不弃的短剑也丢在了地上,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王爷,王妃已经安置在那边的营帐,小王爷坐在营帐前等了您一个晚上。”
拓跋晗恍然大悟,也无法再怪严恩纵火,他捡起地上的短剑,经过仍端着架势备战的严恩,径直朝严薇所在的营帐走去。
严恩皱起眉头,忙跟过去,他的小腿实在太短,等跟上了,拓跋晗已经进入帐内。
严薇还没睡,只是在闭目养神,她衣裳也没更换,发髻也完好,歪在榻上,病容被烛光映得惨白,因帐外喧闹,她没有分辨出拓跋晗的脚步声。
“恩儿,从包袱里给我拿一颗你夜凌子舅舅配的药丸,母妃的头好痛,咳咳咳……”军营真不是个好地方,她还是怀念锦衣玉食的王府,怀念安安静静的擎云阁,怀念云淡风轻忘却一切感情纠葛的日子。
拓跋晗忙打开包袱取出药瓶,倒出一粒,又端了水过来,“身体还未痊愈,还这样熬夜?”
听到他的声音,她才无精打采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他俊逸的脸,而严恩则立在营帐门口看着这边,像是在防备什么。
“胜了?”她对拓跋晗开口。
“没有。”
“败了?”
“也没有?”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胜不败你要我说些什么?”一如他要辛文的转告,本是一个干脆利落的答案就能让她心安的,他却偏要让她等待煎熬。
“有人泄露作战机密,我去了只是临时更改的布兵阵仗。
萧窟伦一向多疑,试探攻击,见不好打,便又撤了。”这阵子总是如此,因此两军僵持了几个月都难见分晓。
“军中有细作很正常。”严薇吃了药,又闭上眼睛,依靠在枕头上问,“萧苒苒的孩子……是你的?”
“不知道。”
不知道?
难道正如夜凌子猜测的……严薇再也问不下去,耳边却是萧苒苒今日恬不知耻的言辞,“……我和晗哥哥那天晚上做了四次呢,能不怀上么……”
严恩也竖着小耳朵听着两人的交谈。
拓跋晗只得耐心解释。
他击败萧窟伦的一支军队夺回庆州的那天晚上,严薇突然出现在军营里,还带了很多银两,衣物,分发给将士们。
他以为她原谅了他的欺瞒,心里高兴,又因打了胜仗,便在庆功宴上拥着她多喝了几杯……
第二天醒来,他却发现是——萧苒苒躺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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