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人生的犯罪,原以为可以轻轻松松的混过四年,可是到头来还是要重新捡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了,下坡容易登坡难啊,此时真煎熬,屁股下面仿佛是一个针垫,他怎么也坐不住,一会儿就磨来磨去,心中仿佛有个铁楸在水泥地板上划来划去,心慌痒难熬。
阿鸟也被絮絮拉着一起自修,看着身边絮絮神情专注的看着书本,他的内心反而浮起了沐子飞的身影。
想起了他们上晚自习的情景,晚上大家都埋头刷题,偶尔他会忍不住,轻轻地点一下沐子飞的后背,然后传个纸条,沐子飞看后,过了一会儿,给他一个新的纸条,也有时直接在他原来的纸条上回复,就这样,他觉得内心满足极了。
阿鸟有时也觉得奇怪的,自己的家世贫贫,相貌平平,没啥出彩的地方啊,絮絮为啥就对自己挺好呢,自己究竟有啥特别的呢,仔细想想也没有啊!
阿鸟心里装着沐子飞,可是自己又不敢向她表白,他小心翼翼的经营着自己内心的梦境,内心之中与着沐子飞进行对话,他生怕一旦主动表白,自己就会被拒绝,他将没有一丝机会。
他对沐子飞心存幻想,可是他又无法拒绝絮絮的一番好意,他下定不了决心,他认为他自己不忍心伤害絮絮,他觉得如果直接拒绝了絮絮,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一个男生怎能忍心让女生受伤呢,他如此的安慰自己。
他对这样的相处模式感到基本满意。
没有了期待,平和了心态,秀才的心境又走高了一个台阶,浑身轻松,此时走路都轻快了几分,难得的在嘴角露出顽皮的的微笑,不时的还走几个跳步。
此时的天空像打翻了染缸,金粉、丹红、微紫、淡蓝、黄橙、纱白等在天空恣意的泼洒着、渲染着,那霞光仿佛像一块锦绣,像要从天上飘落下来,霞光先一步落在屋顶、落在树梢、落在河面、落在眼眸。
秀才披着霞光,弹着心曲,走着跳步,愉悦的来到图书馆。
刷卡,登楼,然后又来到了社科阅览室。
走到33号桌处,空着,34号桌已有人,是石思诗,果然人都有惯性的。
“请问这有人么?”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思思耳畔响起。
思思把目光从书本移开,顺着声音,左侧微抬,一位剑眉朗目、鼻挺唇厚的男生映入眼帘,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还有一个酒窝在右侧脸颊,原来是上次坐在33号桌和中午社团爆棚会见到的同一个人,“没人,”声音干脆轻柔圆润。
思思心里有些意外,较之中午,这个男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许不同,少些许多炽热,多了清净平和,几分欣赏。
思思心里明白,亦见多了、感受多了落在她身上、脸上的那些目光,贪婪、淫邪、欣赏、爱慕、赞美、欣慰等都有,但向秀才这样由先前的炽热,在较短的时间里转为清净平和,作为同龄人中,陌生的同龄人中,还是非常少见的,属于心力强大、能够自我克制之人。
“好的,谢谢!”秀才顺势坐下。
“甭客气!”
秀才放下背包,然后拿出记录本,钢笔,还有彼得·德鲁克的《影响力》,他没有再去扭头偷看思思,而是心气清静的看起了《影响力》,很快的就进入书中,德鲁克所说的那些道理、所讲的那些案例,此时在他眼里似乎更能引起共鸣,更能深入理解。
这让秀才又想起“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那段文字。
这些书上的文字、书上的道理,识字之人都将认识,可是如何理解其中深意,又如何化为自身认知,再做到实处,对于多数之人来说,则是一头雾水。
但从“止”来讲,如何“止”,“止”什么,怎么开始?
又是一番思量。
正如“美酒饮教微醉后,好花看到半开时。”从字面意思,大家都能理解,可是真要落到实处,遇到美酒,恨不得喝得烂醉如泥,遇到佳肴,恨不得撑破肚皮,遇到美人,恨不得全都收入房中,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又怎能立刻止得住,即使在行上能止,可是在心理上,在思想上又如何止?
“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存焉。”财、色、名、食、眠,如滔滔江河,绵绵不绝,如果能止,则需绝大心力,非有坚韧毅力者不可控制。
今天与叉子一席话,让秀才明白了,光是读书还是有些不足,读书黄河之水,奔腾不息,如若思绪一直这样,则读再多书,记再多道理,仍很难有所收获,更难落到实处,正如李若拙所著《五知先生传》,提到安身立命:知时、知难、知命、知退、知足;亦是人生经过颠沛流离,命运多舛,而后知止才有所得。
现在秀才更加深刻理解了叉子那一席话的深意,读书更需知止,要“不敢暴虎,不敢冯河”,否则也是“人知其一,莫知其他”,需要让奔腾的思绪慢下来,停下来,定下来,如同黄河水,盛出一碗,只有静止放在那里,然后才能慢慢轻混分离,滤出泥沙,同样的对于读书、对于知识、对于思绪来说,知止后,定静思虑,那沉淀下来的,则是智慧。
多走一走,多见识一下,多印证书上的道理,才是好的,“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正是如此,同样的,形成世界观亦是如此,只有在观世界的过程中,才能形成正确的世界观。
因此,秀才很是感谢叉子点了自己,让自己心境有了提升;故而,再看思思时,眼神里才有了清净平和。
美女在畔,书香氤氲,沙沙笔响,知如河淌,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于不知觉间,闭馆的铃声唤起静读深思的秀才。
秀才、思思分别起身,各拿起书包,然后把书装进包里,这时秀才的动作稍快,如若按照往常,秀才肯定要慢个半拍让思思先走,自己后走,欣赏一下背影也是好的。
“秀才?”一个带有疑问的京味的声音从侧后响起,不大但清脆入耳。
“嗯?”秀才停住了脚步,扭头一看原来是思思。
“喊我?”秀才疑惑的确认。
“是的,中午听他们喊你秀才,所以也这样喊了,”思思解释了一下。
然后思思上前一步,于是他们就并肩一起走了。
出了图书馆,月光洒下,落在梧桐树叶,留下婆娑疏影。
“他们为啥喊你秀才?”
“我名字的谐音,我叫修才,所以他们喊着喊着就喊成了秀才,没有特别意思,一个外号而已。”
明修才,思思暗自记住了,“还以为因为读书多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