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没出来之前,山里还是很安静的,轻风带起树叶沙沙轻响,落叶穿梭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别有一番韵味。
即使是盛夏,清晨的山里仍是凉意逼人,水气凝结,泥路很是湿滑,秋云裳却是步履轻盈,走得轻松惬意,不时伸出纤手拂开层层叠叠的芦苇叶。
南方的山路,最令人烦恼的就是芦苇叶和攀附在小树枝上的荆棘草,一不留神,手,脸就会被芦苇叶划出伤口。
秋云裳走的其实是条荒了很久的路,芦苇遍布,只有隐约一尺宽路的雏形,大黄低着脑袋,左嗅右嗅,跑在前头,不时伸爪对着路边小洞卖力扒泥。
走不过半里地,身躯轻盈一转,径直钻进路边几丛芦苇当中。
半响,窸窣声起,秋云裳从芦苇丛中钻出来,纤指放在小嘴边吮吸着,眼神有些失望。
“怎么搞的,那只白鼻猞居然没踩上夹子!
太可惜了!”
指间被芦苇划了一道小伤口,秋云裳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往伤口上倒了些粉末。
早间带着露珠的芦苇叶划出的伤口是很毒的,如果不处理一下,很容易就会发炎。
“下一个!
反正张叔石叔都说了,角石山那边有动静,今天肯定不会空手回去就对了。”
上山下夹子是农村人经常会干的事,砍柴能卖钱,下几个套子说不定还能折腾几餐美味,岂不妙哉?
不过这一般是男人才会干的活云裳却是做得更妙,基本每次进山回来总能拎着大大小小几只野兽,搞得村里大大小小都会过来取取经。
“咯咯……中计了吧,小家伙!”
云裳从一片蒲公英地中拎起一只野兔,连着夹子一起扔进麻袋,眉毛弯了起来。
她可是超爱吃兔子肉的,熬的兔肉汤可是一绝。
“爷爷又可以吃撑了!
嘻嘻。”
两枚尖尖的小虎牙与微红的脸庞相映成趣,凭空增添了野性的妩媚。
“最后一个!
嗯?
会是什么大家伙呢?”
拨开树叶,此地已到山顶,透过枝叶,前方一座峭壁矗立而起,仿佛被一柄大斧劈去了一半,一边陡峭悬崖,另一边枝繁叶茂,山顶微微带起一个斜度,远远看去有点像水牛的角。
这就是角石山了。
越过下方谷地,再往前绕过一座小山头,就到了角石山脚。
从腰间解下水壶,饮了口水,秋云裳眼神满满的期待。
角石山沿着悬崖这边有一个浅浅的谷地,一洼清泉附近长满了野山芋,野猪很好这口,三天前发现这边有野猪足迹后,秋云裳就满心期待地精心布置了个夹子,这也是进山前信心满满夸口带头野猪回来的原因。
还未走近,细微的扑腾声就已沿风传来,秋云裳心中一动,眼角弯了起来,步履越发迅速。
宁愿面对一头老虎,也别面对一只受了伤的野猪,这是山里人的训诫,受伤的野猪会发狂,杀伤力与瞬间爆发力,能超过老虎许多,曾经就有过猎人一枪没打死野猪,即便爬到树上,仍是被野猪把树撞倒咬死的例子。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俏生生的美丽女孩在知道捕中一头野猪后,脸上的表情不是谨慎,而是欢喜与期待,不禁就让人捏了一把汗。
大黄也一扫之前的东张西望,高抬头鼻子抽动着,随即尾巴紧紧耷下,小心翼翼地抢先窜进谷地,细微扑腾声突然静止,紧随其后,便是一阵更为剧烈的翻腾,伴随着低沉的呼噜声与大黄的胁迫低吼。
秋云裳丁香小舌舔了舔嘴角,突然加速,淡绿色衣服在林间划出一抹美妙的弧度,已是轻盈地扑进谷地。
映入眼帘的却是让秋云裳吃了一惊。
但见谷边一株老树旁,大黄微伏身躯与两头成年野猪对峙,两头成年野猪紧紧护着身后一头被夹子咬进小腿的小野猪。
看着两只野猪护着的小野猪,秋云裳愣了愣神,贝齿不觉微咬下唇。
查觉扑进谷里的秋云裳,两头成年野猪顿时凶光大放,一头獠牙伸出足有半尺的公野猪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秋云裳,低沉的呼噜声充满着警告的意味。
对野猪来说,一只土狗,还不足以让它们拼命,但是只要人出现了,基本护崽的野猪必然狂暴。
“呼噜……”
警告无效,公野猪烦躁不安地喷了几声响鼻,双眼渐渐红了,突然毫无征兆地直扑向秋云裳,速度之快,堪比奔马。
一头成年公野猪,至少都两百斤,若是活得久点,上三百
斤都不成问题,这头公野猪显然活得够久,背上已经有些白色鬃毛,瞬间的爆发力简直像一头棕熊。
东北那边向来有一猪二熊三虎的说法,成年野猪一旦发起飙来,就是老虎也得避让三分,何况人?
公野猪一冲,大黄紧跟着低吠一声,就要扑上,秋云裳却是一声低喝:“大黄,让开!”
俏影飞闪,秋云裳一声低叱,飞起一脚正中扑来的野猪腰肋。
“澎……”
一声巨响,秋云裳借力飞退三步,公野猪被一脚之力竟然生生踹得往旁边飞滚出五米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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