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洛林对面道:“你要是把清怡嫁给太子,跟皇室结为亲家,以你的身份,清怡未来坐镇东宫是没跑了。
可你偏偏却选择了那个还不上台面的杨家少年,要是杨家还在你这样做倒也无妨,可现在杨家都这样了,你还想赌?”
洛林手指敲着桌案,终于开口道:“赌?
咱们几个谁不是在赌?
你跟王鹤把赌注压在寒门子弟身上,如果咱们谋划的新政成功了,你们这样做的确能保家族百年不败。
同样,清怡嫁给太子,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也能如此,可百年之后呢?”
徐仁寿低声道:“你先是用杨正平的谥号把自己最开始的底牌丢掉,再用杨家少年代替洛清怡成为你新的底牌。
一而再,再而三的釜底抽薪,你就不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洛林哈哈笑道:“没错,我怕,我比谁都怕啊。
当年杨正平用他征北大将军找陛下换来我这个尚书省右仆射,你用全族性命赌来一个当朝左丞。
可说到底,咱们现在的位置都不是白来的。
我且问你,新政施展开来,等那幅山河画卷画到最后,你以为咱们还能是执笔人么?
执笔人永远都是皇帝陛下啊。”
徐仁寿叹口气道:“是如此没错,但在这之前,你我大可以用些别的手段来让各自的家族存在的更久一些。”
洛林摆摆手道:“你可看过杨家少年所做的《江山赋》?”
徐仁寿不明白洛林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轻点了点头。
洛林道:“那首赋里,在我看来少年意气多些,但有那么一两句着实不错。
孤身仗剑甲森然,何羡公与侯?
五城十二楼,莫问对错,终黄土一抔啊。”
徐仁寿明白洛林的意思,但还是说道:“你真对他这么有信心?
真敢用已经在手心里的百年荣华去赌一个万世不朽?”
洛林摇摇头道:“不是用洛家百年去赌洛家万世,而是用洛家百年去换天下万世太平!”
徐仁寿深深吸了口气,好像直到今日才终于真正的认识了眼前这个老人。
洛林继续道:“以后的天下,始终是天下人的天下,你我既然已经有了眼前的荣华富贵,也算赚到了,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真正给天下人谋利呢?
咱们推行的新政不也是往这方面走的么?”
徐仁寿站起身来,把另一壶酒也放在了洛林桌子上,开口道:“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本来两壶酒,给你一壶,王鹤那老混蛋一壶,现在看来不用了。
你都留着吧,万一以后你死了却没人给你上酒,岂不亏了?
趁现在喝够本吧。”说罢也不看洛林,径自出了月缺楼。
洛林看着眼前两壶酒眯眼自嘲笑道:“是够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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