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安的房门还关着。
赫连衣在门口徘徊了片刻,轻敲了几下门,说:“晚饭准备好了,你收拾完就出来吧。”
房间里传出了窸窣的声响,不久,门打开了。
宋易安的脸上也不正常的红晕,有点没精神。
她身上穿着的,是画娘子为她准备的一套立领广袖玲珑裙。
裙子是淡蓝色的,绣了细碎的白色栀子花花瓣,衬的人温婉灵动。
但宋易安自小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哪怕当初他们在街上初次见面的时候,宋易安穿的宫装样式,也比它简单多了,且不是自己穿上身的。
正因为如此,宋易安穿出来的衣服,衣领歪着,袖子一个长一个短,还把与裙子相配的画帛丢在一边没有佩戴。
这也就罢了,这么久了,她没有上妆,甚至没有梳好头发。
她的头发梳成一个包,乱糟糟的,像个乞丐。
“这么半天,你都做了什么?”赫连衣忍着笑问她。
宋易安胳膊发酸,翻着白眼说:“夫人送给我这么一套衣服,我不大会穿。
穿着这件衣服,我也不好再梳男子的头型了,想给自己绾个发髻,啊呀,太难了!
我怎么长了这么多头发!”
赫连衣笑了出来。
宋易安丢开头发,用梳子指着赫连衣,怒气冲冲地说:“你笑什么?
再笑打你啊!”
“打我?”这个威胁对赫连衣来说毫无威胁,反倒让他笑得更加开怀。
笑完之后,他接过宋易安手里的梳子,把她拉到房间的梳妆台前,让她丑兮兮的样子映在铜镜里。
他在她的耳边笑嘻嘻地说:“头发梳成这样,啧啧,真丑!”
“你还说!”
“还好你有我这个大救星。”
之前在长安城外的茶棚里,赫连衣给宋易安梳过头,只是那次梳的简单,又是个男子的发式,眼下赫连衣自告奋勇,宋易安反倒有些信不过他了。
“怎么,难道女子发式你也会?”宋易安问。
赫连衣答:“上妆画眉嘛,我是不会了,但梳一个像样的头型,我还能勉强试一试——你别动,免得我梳歪了。”
赫连衣的声音干净又甜腻,立时安抚住了宋易安烦躁的内心。
赫连衣手指灵活地翻动,嘴巴也没有停歇。
他说:“小姑娘家的,怎么连个头发也不会梳?
——就算不会,你也别憋在屋里发脾气呀。
我家的婢女虽少,却没有一个笨的,你说两句好听的话,难道她们不帮你。”
“什么丢人的事儿,我才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你也知道丢人啊!”赫连衣又笑。
宋易安戳了戳赫连衣忙碌的手指,问:“你又不是姑娘家,怎么对女孩子的头型这么熟悉啊?
你是不是给哪个小姐姐梳过头?”
“你这句话醋味很浓啊。”
宋易安撇嘴:“少自作多情!”
这是赫连衣第二次给宋易安梳头,一套动作更加驾轻就熟。
他很快就绾好了一个发髻,但他没有停顿,还在做更细致的工作,整理碎发,梳理边角,力求完美:“妹妹离开我们之前,我常给她梳头,后来妹妹不在了,我又盼着母亲给我再舔一个妹妹,所以有一段时间偷偷练习过。
可惜,这个愿望难以实现了——今天能用在你的身上,也不亏。”
宋易安听出了赫连衣语气中的遗憾和庆幸,不好做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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