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贩子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盯着李相如的眼神里有股浓浓地杀意。
能直接点出断腿的乞丐和师帅府门都人,就一定对他们的身份调查的很清楚,既然已经明了,他也就无所谓的去装听不懂的样子。
李相如瞥了他一眼,转身望向乞丐的那位置,背对着菜贩,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讲诉一个故事,说道:“他还说,再有两月便是清明节了,他一个断腿的人在这乞讨了三年。
痛苦地活了三年,三年里,他就等一个人。”
“而恰好,我认识他,也认识他要杀的那个人。”李相如微微抬了抬头,看着下落的雨水打在他那把油布伞上,从伞地边角流了下来,形成一串珠帘子,他抬起了左手,撑开手心放入伞外,雨水滴在他的手心,他怔怔地看着在手心散开地雨水,继续说道:“看,这好像是兄弟们哭泣地泪水,他们的哭泣,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死,而是因为他们赖以为重地大哥背叛了他们,抛弃了他们。”
说完这句之后,李相如与菜贩子的双眼对视,眼神里带着些许忧伤,慢慢地语气就变得有些沉重了,“我叫他不用在这里等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的睡一个安稳觉,然后再好好地活下去”
“可是,他拒绝了。
他说,他不过是一个废人,刀头舔血的杀戮,他可以习惯,躲在隐晦而黑暗潮湿的屋檐下苟延残喘却是一件比死还痛苦的事。
但他都不敢死,如果你还活着,他就不敢死。
那样没法跟他那十个兄弟解释,更无言面对师帅。”
李相如低头沉默了一会,苦笑一声抬起头,继续说道:“呵,最后,我选择尊重他,正如在我小时候他爱我护我一样的尊重。
我告诉他,我要那个人前去师帅府,磕头,认错,自尽!”李相如说到最后面几个字眼的时候,语气加重,如一把铁锤哈狠狠地砸在泥土墙上留出一个凹陷地大坑。
菜贩子闻言惊退数步,直到后背贴上墙面,他忽然想起来这张阴柔病态的书生是谁,地语气里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是……小虎?”
“太好了,你没死,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菜贩子语气里带着开心,他想过去像以前夸小虎一样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可是当他张开双手的时候,触碰到书生淡漠地表情,立马闭上了嘴,他似乎想起来了。
他们已经不再是兄弟了,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也不会再亲切的喊他一声“哥哥”,甚至是想要杀了他的人。
他依然很开心,眼泪从眼中流出,嘴巴却是张开了,笑得很开心,很清澈,很干净。
李相如一直观察着菜贩子的表情,沉默很久之后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微低下头,道:“王大哥,我没死并不值得让你开心。
因为我活着,你就一定要死的。”
“呵呵……”王青笑了一声,低下头,浑身无力似要瘫倒。
他坐了下去,在他坐了三年的凳子上,第一次他那么想要一个支撑着他不会软瘫下去的物件。
他不是怕死,也不是害怕眼前的这个年青人。
只是,仿佛丢了魂。
他的魂其实也早就丢了,在他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他已经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剩下的五年里,如同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
唯一让他清醒下来的就是他的妹子和两个外甥。
他早就该死了,只是找不到一个借口,找不到一个理由。
王青笑了起来,笑容里夹杂着很多的东西。
李相如从来没有听过一个笑声里居然能蕴含有那么多的意味。
似哭,似乐,似疯,似魔,似解脱……
他笑的不大声,时间也不长。
等平复了笑,他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干净漂亮略显苍白的年轻的脸,语气担忧地道:“你……不该那么大张旗鼓地来。
虽然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但还是有人在找你。”
对于自己的生死,他死毫不在意。
李相如脸上变得温和,轻声地道,“我现在叫李相如。
难道王大哥会告诉他们我是谁?”
王青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说道:“以前做错了一件事,让我痛苦了五年。
我不想再那样痛苦地活下去。
我以为我总是能说服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去有内疚,我以为亲情可以让我为做错的那件事遮挡住遗忘掉。
可是,我错了。
难得,你还能叫我一声王大哥,呵呵…… ”
王青抬起头,盯着李相如,突然问道:“你……你是来都城寻仇的?
!
不行!
你斗不过他们的!”
王青站了起来,激动地对着李相如劝道。
仿佛,他们都已经忘了,曾经的兄弟已然成了一个对立面。
李相如表情淡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的,我对很多事情都很不上心,对修行对军营的一切都没用心,那些都是很无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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