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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色点翠枝头,用墨色勾飞鸟和远山,色彩和情感,终将这片空白填满。
苍郁定了定神,挑了一支笔,蘸了蘸墨,先以极细的线轻轻描稿,线条浸渍着浓浓的亲情,随后用硬毫勾线,再以胭脂调一点墨,人物的皮肤处理得淡然透明。
小时候,妈妈陪自己读书、画画、练琴、跳皮筋、做手工的种种,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这些年,妈妈的眼角爬上了皱纹,未来的日子,她还将从青丝转为华发。
我还能够陪伴在她身旁么?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无论时空如何变幻,无论自己身在何方,她将永远是最爱最爱的妈妈。
在座作画之人,只有苍郁一位女性,她将女儿对妈妈的爱与思念,尽情融入到画作之中。
画笔与人物的每次接触,就好像是女儿的手,在帮妈妈梳头,一下,一下,无比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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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当所有人全都停了笔,宫女将一幅幅作品展示给众人。
大家屏气凝神望去——
其余十五位画匠画的,无一例外全是美人图,各种风姿绰约,各种端庄大气,各种眉目如画,各种珠围翠绕。
他们依据公主殿下的五官,再凭想象添油加醋,将老夫人画得无以复加的美,连皱纹都舍不得加一道,连衣服的褶子也不敢画一条,当然也就越发地失真。
公主在花前一一看过去,从这头走到那头,始终沉默不语,眉头不展。
众人都提心吊胆,但更多地想的是,谁能顺利得到那百两黄澄澄的金子哪?
最后一幅才是苍郁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顿时瞠目结舌,他们惊奇地发现,上面居然连张脸都没有!
苍郁的画纸上,是夕阳西下暖暖的余晖中,莺飞蝶舞的花丛草地上,一个柔美的女人,宠溺地陪一个长发及腰的小女孩玩抛绣球。
留给大家的,是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两个洋溢着幸福的背影,和可以想见的飘荡在风中的欢声笑语。
那笔触太过轻灵,让人一时忘却了那只是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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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久久矗立于画前,眼角一点点湿润起来。
她记忆中仅有的画面,想了成百上千次却不复相见的画面,就这样活生生地跳脱到眼前!
宫女们一直举着那幅画,直到胳臂累了,却谁也不敢作声——谁敢催促公主呢?
“谢谢卫公子,这确是本殿魂牵梦绕的母后,和儿时的记忆。”
过了良久,公主拿出绢帕拭去泪水,又转头吩咐身边宫女:“其余十五位,每人赏纹银五十两。
另外派人,把百两黄金送至卫公子府上。”
“是。”
“这个年轻人的确不简单!”
一片心服口服的赞叹之声,突然响起一个不同的声音:“草民不要黄金!”
苍郁此言一出,座席间又是一片哗然。
她掷地有声地说:“能够帮助殿下,找回儿时的回忆,对草民来说,已是至高无上的回报!”
黄金百两啊!
不但后半辈子能够锦衣玉食,下面子孙三代都大可高枕无忧了。
面对这么大一笔财富,天底下居然有人硬气地说不,而且还是这样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
对苍郁这种从小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孩子来说,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从来不值挂怀。
良田千倾,日餐不过一斛;华屋万间,夜卧不过五尺。
从前钱包里信用卡多了都嫌麻烦,百两黄金这么个大包袱,不能吃不能喝又怕贼惦记,要往哪儿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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