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我们又见面了。”时不时的,情报人员会揪出真正亲叛军的居民:“我记得您的儿子在叛军里混得很好啊!
已经做到中尉了是吗?”
“军爷开恩……”
“不必求我,有话跟军法官说去。
记上,这是叛党。”
士兵们涌过来,用沾着颜料的大笔在指认出来的叛党脸上划一个圈,再重新捆绑起来,无论身分背景,人押去城外等候审问,家产全部充公。
每个城区都在这样干,在当天及第二天,圣都几乎有十分之一的人被押解出城。
对于战后民众的清理,各个系统的官员们早有纷争。
战地管理的官员们主张就地审判、处理,因为这样会达到强烈的震慑效果,要知道,帝国现在还有为数不少的行省没有光复,至少在名义上还是在叛军的掌握之中。
但纯内政系统的官员考虑到战后的重建及安抚的难度,极力主张从宽处理这类国民,他们的理由也很正当。
一来可以显示凯达家族的大度与宽容,二来也可以很快的建立起正常的次序,如果按战地管理方面的意见办,一个处理不好──例如说出现大范围的滥杀,这就会在民众心中埋下不利于统治的隐患。
对于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国相和内政监督们并没有选择,而是以“前线局势复杂,一切决定权都在皇帝手里”的藉口,让科恩自己决定。
当两派官员赶到科恩陛下面前时,皇宫才刚刚打下来。
两派官员在他面前激烈辩论,争得面红耳赤。
但科恩陛下却仰坐在躺椅里,双脚翘在栏杆上,闭着眼睛,非常悠闲的样子。
当两边的人说得口干舌燥之后,皇帝陛下才睁开了眼睛。
“以今天天黑为限,天黑前,在清楚认定的基础上你们可以抓人,天黑之后,除了巡夜的小分队,所有部队回归营房。”科恩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但却是不愠不火的看着官员们:“在此同时,内政官员接手,治安交给警备队。”
“陛下──您这是一刀切啊!”当时就有内政官员反对,他们把头摇得像车:“不公正,这不公正。”
如果是其他帝国的皇帝,说这种话的官员早被押下去打板子了。
但在科恩手里却不会出现这种事,对皇帝说真话,是一个大臣最基本的权利跟义务。
“军队进城,有点乱子是免不了的,只要他们不掳掠,那就是好士兵。
为了维持国家安定,国民这点委屈算什么?
要想被和蔼的对待,先得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个道理不难懂。”陛下用平淡的口气开解着官员们:“这个决定不是两边讨好,事实上,内政系统的职权之一就是极力弥补战争创伤。
就现在来说,军队清洗就是不可避免的创伤之一。”
“皇帝陛下,我们是在弥补啊!
可军队这样做,国民们会讨厌军队的。”
“说你们笨吧!
你们又不服气。”科恩微微的摇着头:“你们不会把国民憎恨的目标向叛军身上引导吗?”
“引、引导?”
“简单点说,就是嫁祸,这个你们总会吧?”皇帝陛下抄起双手,心不在焉的用目光眺望着远处:“再让国民们亲自参加那些人的审判,放手让他们做,那些人的家产就分给本街区的人,让他们投入一点……还有谁会恨自己的作为呢?”
“可是……皇帝陛下……”
“我已经说过了,去执行。”科恩转过头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这场争辩就此结束在皇帝陛下的平淡目光中,于是才有了一边拳脚交加、一边松绑给钱的奇怪现象。
内政官员们一边拍着居民的骼膊,一边把所有的过错栽到叛军头上,斯比亚的国民也生平第一次领受了区别对待。
当一个街区清理完毕,内政官员们站在废墟上激情洋溢的宣布本街区战时统治结束的时候,居民都抱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特别是听说过几天要开审判会,自己有东西可以分的时候,他们的热情越发高涨。
那些亲叛军的居民家里是富得流油,大家已经眼红很久了,身体上的伤痛还没有完全消失,大家就在高呼皇帝万岁……科恩陛下自己没花什么钱,用别人的家产稳定了民心。
处处都是欢呼,而此时的科恩却露出一抹苦笑,低声对自己身边的人说:“看,其实当皇帝不难,如果你能忍受对自己的厌恶。”
白影回答他:“我还以为你对这种手法自鸣得意。”
“我早就用腻了这种流氓手法,上辈子就用腻了。”科恩陛下倚靠在栏杆上:“当个皇帝,跟当个流氓头有什么区别?”
“具体的区别我不知道。”白影对这样的科恩露出一个很罕见的微笑:“如果你是一个流氓,至少我不会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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