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把杯子搁回桌上,溅出几滴水来。
她抹了把嘴角,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就找第三个。”
布洛妮娅看着她,没说话。
“你别这么看我,我也不知道第三个选项长什么样。”希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你不是大守护者吗?
你不是读书多吗?
你脑子比我好使,你倒是想啊!”
布洛妮娅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真的笑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一闪而过的苦笑,而是实打实被逗笑的。
她在贝洛伯格所有人面前都得端着大守护者的架子,唯独在希儿面前,可以偶尔露出一点布洛妮娅自己的样子。
“行,我想。”她拉过一把椅子在希儿旁边坐下来,“但你得答应我,在我想到之前,地火别跟公司的人起正面冲突。”
希儿撇了撇嘴:“这个我不保证。
我只能保证我不动手,但那帮催债的要是先犯贱,我可拦不住。”
“那就够了。”布洛妮娅说。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
办公桌上那份公司的烫金文件还摊在那里,上面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刺眼,但此刻谁也没再去看它。
过了一会儿,希儿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布洛妮娅没回答。
“我就知道。”希儿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黑面包,往布洛妮娅手里一塞,“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第三个选项。”
……
希儿从克里珀堡出来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布洛妮娅最后那句话——“咱们得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说得轻巧。
希儿烦躁地踢开脚边一颗石子。
她刚才在布洛妮娅面前嚷嚷着要找第三个选项,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连第三个选项长什么样都想象不出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娜塔莎的诊所。
这间屋子永远是下城区最暖和的地方,不是因为炉火烧得旺,而是因为娜塔莎在这儿。
希儿推门进去,带进来一股冷风,屋里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她。
人还挺齐。
娜塔莎在柜台后面整理药品,桑博歪在墙角那把瘸了腿的椅子上,三月七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着一个空药瓶,丹恒则靠在窗边,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哟,稀客,希儿大姐头怎么回来了。”桑博最先开口,那张永远挂着一丝狡黠笑容的脸往希儿这边探了探,“刚从上面下来?
看你那张脸,像是跟人打了一架又没打赢。”
“桑博你是不是皮痒了?
闭上你的嘴。”希儿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一屁股坐到诊床上,铁架子被她坐得嘎吱一声响。
娜塔莎放下手里的药瓶,转过身来问道:“知道布洛妮娅是什么态度了吗?”
希儿点点头。
沉默了两秒,她开始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希儿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希儿最后说,扯了扯嘴角,“比我明白。
可她就是——就是没办法。
坐在那张破椅子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什么辙都没有。”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娜塔莎最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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