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家是铁匠铺,门口挂着锄头、镰刀、菜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铁匠是个黑瘦的汉子,以前在英军的修械所干过,手艺很好。
现在自己开了铺子,一天打十几把锄头,供不应求。
第四家卖药的,门口挂着药铺的幌子,摆着几只木药柜,里面放着草果、砂仁、桂皮、八角,药香飘出去半条街。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据说以前在仰光的大药行里做过账房。
第五家是茶馆,摆了几张竹桌竹椅,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今日茶价。
两块铜元一壶,续水不要钱。
开张第一天就坐了满堂,有人从江对岸特地赶过来喝茶,就为了体验一下“在镇子上喝茶”的滋味。
竖的那条是工坊街。
街边的铺面比商业街那边宽一些,因为要放工具和原料。
木匠铺里锯木头的声音嗡嗡响,刨花堆了一地。
一个赤膊的汉子正在刨一块木板,木屑卷成花,从刨口里翻出来,堆在脚边。
旁边坐着他的徒弟,正在凿榫眼,锤子敲在凿子上,笃笃笃地响。
铁匠铺的锤声叮叮当当,炉火烧得通红,风箱呼哧呼哧地响。
铁块在砧上被捶打成锄头的形状,火星四溅,溅在铁匠围裙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
织布坊的梭子来回穿梭,几台织机排成一排。
几个女人坐在织机前,脚踩踏板,手推梭子,布匹一寸一寸地织出来。
卷在轴上的白布越卷越厚,旁边堆着几匹已经染好的蓝布,准备卖给商贩。
酿酒坊的蒸锅冒着白气,酒糟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吸两下鼻子,有人站在门口问酒怎么卖,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三块铜元一碗。”
那人想了想,掏了钱,端了一碗站在门口喝了,喝完咂咂嘴,又掏了三块。
住在这里的人,几乎家家都有人在这些工坊里做事。
工钱按件算,活干得多就拿得多,没有人催,也没有人管。
有人一天打十几把锄头,挣的铜元够一家老小吃半个月。
靠近江边的那一片被分成了两块。
一块是仓库区,十几间石墙仓库排成一排。
大门是厚实的木板,挂着铁锁,门口有专人值守。
里面堆着粮食、盐糖、布匹和药材,东西不多,但码得很整齐。
另一块是集市,逢单日开市。
附近村子里的人就会挑着担子、赶着牛车过来。
有人卖菜,青菜、萝卜、茄子堆在竹筐里,叶子还带着露水。
有人卖鸡鸭,鸡笼摞了两层,里面的鸡咯咯地叫,鸭子在旁边嘎嘎应和。
有人卖竹编的筐子、簸箕、斗笠,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手艺精细,编得密不透缝。
还有人卖自己打的鱼,用草绳穿了鳃,挂在竹竿上。
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风一吹,鱼尾巴微微摆动,像是还活着。
顺便说一句,在这里买卖都是用铜元结账。
不过这个铜元,却并不是国内用的那种。
而是王明昊随手炼的一批属于远征军自己的铜元。
正面印着一把锄头和一把枪交叉的图案,反面是一条龙。
这种铜元成色好,分量足,已经成了这片区域最受欢迎的流通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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