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终于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只是那层平静底下依然是掩不住的紧张,他骤然卸了力的苍白感又涌上来,低声:
“你睡了两天。”
沈衣眨了眨眼:“哦,才两天?
!”
“才?”他声音有点哑,眼尾都因为这个字微微抽了一下。
沈衣当即闭嘴了。
她真的很惊讶。
因为在她的感知里,那个时空的日月都像是过了数不清的漫长季节。
走过了太多个日夜,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而现在沈闻祂告诉她,她只是睡了两天。
两天。
显然,沈闻祂守了两天。
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是用手抓过无数次,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沈衣心被轻轻揪了一下:“你两天都没睡觉吗?”
午后的阳光在窗帘上慢慢地移动。
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缓缓流过沈闻祂苍白的轮廓,将神色照的格外清晰,他沉默了一会儿,忽地阴沉沉开口:
“不,我睡了一觉。”
“并且做了两个梦。”
梦里的时间很长。
梦里一过经年。
他看到她为了自己上了两次船。
梦里,她递过来的花还似乎残留着当时的温度,她跑回来,朝自己走过来时记忆也还历历在目。
可第二个梦里却是光怪陆离。
那些画面破碎跳跃,一帧一帧地闪烁着,看不清楚全貌。
每一个碎片都在记忆里留下灼热的烙印。
在他印象中,幼时总是有个女鬼陪着自己,对方喜欢拿他的乐器反复练习乐曲。
并且演奏出来的音乐都很难听。
音准飘忽,运弓涩滞经常断掉,一支曲子拉得七零八落。
他印象中,她会怀里抱着把自己琴房贵重的琴,弓在弦上,拉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好一点点。
可整体依然惨不忍睹。
沈闻祂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没有睁眼,偶尔会皱一下眉,嘟嘟囔囔地抱怨说她没有音乐天分。
——好难听。
而每一次再见面、
沈闻祂就会忘记她的存在。
在每一次忘记沈衣之前,沈闻祂也都问了她很多遍。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或许他可以帮她。
沈衣总是朝自己笑着摇头。
梦里少女站在窗台前旁边放着昂贵的琴,眼睛在黑暗被月光浸透。
寂寞的气息都要从身上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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