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着脸,浅色的眼睛虚虚地落在空气里,神色难辨,走廊的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盖住了那点神色。
沈衣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她真的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果然少男的心情宛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的。
沈衣感到莫名,随手揉了一下他的头,“我要回家了,还要和随宁聊聊结尾款的事情,懒得理你。”
她摆摆手,转身走了。
沈如许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回到家后,沈衣刚准备上楼就被叫住了。
沈如许冷不丁开口:
“随宁喜欢你。”
“我知道,”沈衣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坦然:“之前他对我讲过,但我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
“那以后呢?”
沈衣叹气,也心累:“以后也太遥远了,我还是想想看下一个考试怎么让妈妈满意吧。”
如果考不好,妈妈很容易发狂啊。
沈如许闻言,忍不住将怀里的枕头揉捏扁,喃喃:“……所以还是有可能的吗?”
其实男女之间谈恋爱是正常的。
他以前也喜欢追求女士,通常会以被女士扇巴掌作为结尾,因为他话语太过冒犯。
并且因为少年时期,沈如许长相有些幼态,大部分女士们比起男女之间的喜欢,更喜欢将他当儿子看待。
他不想当人的儿子。
于是也再不想和女士们社交了。
与之相反,大哥在交往方面往往是无往不利的。
沈如许懵懵懂懂的年纪,对大哥异常崇拜,还跑去虚心请教。
沈之昭反手丢给他一本《高情商对话练习手册》
沈如许完全看不明白。
“沈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我都会支持你的,只有随宁不行,他太阴险了。”
沈衣耸肩:“目前为止,他已经是我能接触到最正常的男性了。”
虽然她也谈不上喜欢。
可沈如许为此想阻碍自己正常社交也是没可能的。
沈如许气鼓鼓的跑了。
他打视频电话去找沈闻祂。
对方昼夜颠倒,声音含糊,像从被窝里捞出来的:“干什么?”
“你认识随宁吗?”
“认识,”沈闻祂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沈如许当场破案了:“我就说,小衣明显不可能去认识他,这明显是你的错,是你让他们俩认识的?”
“我的错?
你还敢说?
!”沈闻祂捂着眼睛,忍着手机的亮光,猛地打开灯,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他也记起来了在船上时那个随宁一反常态的举动,当下了然,讥诮地笑了一声:“他是你朋友吧?
都是你乱交些阿猫阿狗外面的脏东西。”
“我的朋友才不是猫猫狗狗。”沈如许低声反驳了句,紧接着他又松了口,语气轻飘飘地转了个弯,“不过你说得对,没用的朋友太碍事了,我们也可以杀了他。”
两人鬼鬼祟祟谈论了半天,在思考该怎么让随宁暴毙。
但这样的做法无疑是会被讨厌。
两人谁都不肯当那个恶人。
沈如许试图怂恿,“你去杀了他。”
沈闻祂冷笑一声:“我人在外面,怎么去?”
沉默了一会儿,沈闻祂从被子里爬起来,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手腕,攥紧手机,皱眉,“我现在在外面,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家里好像就你和小寻?
你应该不至于废物到连随宁都解决不了吧?”
“还有,”他不放心郑重其事叮嘱,“你别杀了随宁,她现在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你杀了她,我怕沈衣会有逆反心理。”
沈闻祂脑海中甚至想到了‘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戏码。
恋爱关系当中,死去的白月光才最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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